她先从主穴入手,第一针落在足三里。
此穴属足阳明胃经,是补气血、健脾胃的强身要穴,能筑牢气血生化之源,为孱弱的身体打下根基。
银针入穴轻捻慢转,苏皓然只觉腿上泛起一阵温热,竟无半分痛感。
紧接着是三阴交,足太阴脾经的要穴。
姜棠手法轻柔,以此调和气血、滋养肝肾,缓解苏皓然常年的肢体乏力。
随后针刺肾俞穴,属足太阳膀胱经,专攻补肾气、强筋骨,改善他腰膝酸软的症状。
再取阳陵泉,疏经通络、强健筋脉,助力改善肢体活动不利的问题。
最后以风池穴收尾,祛风散寒,从根源上减轻他畏风咳嗽的毛病。
主穴施完,姜棠又根据苏皓然的具体症状加了配穴:
上肢无力便扎曲池,下肢沉重就刺委中,畏寒明显再补关元。
一套针术下来,她额角渗出汗珠,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只觉得头昏眼花、浑身乏力。
施针极其耗损心神和气力,尤其是这般全套调理。
姜棠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假装倒水,暗中从空间引了几滴灵泉水混入杯中,一饮而尽。
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扩散至四肢百骸,方才的疲惫感顷刻间消散无踪,心神也重新归位。
她不禁暗自惊叹,这灵泉水真是神物,既能治病疗伤,又能快速补益气力,堪称至宝。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棠才开始收针。
苏怜雪连忙取来姜棠送的花朵台灯,按下开关,柔和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屋子,比油灯明亮数倍,还无烟火气。
自从有了这盏灯,苏家晚上再也不用为了省灯油而摸黑做事。
姜棠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逐一收针,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已然熟睡的苏皓然。
此时的他,眉头舒展,脸色虽仍偏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血色,呼吸平稳悠长,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急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叶氏扛着农具,借着微弱的天光赶了回来。
她去地里忙活,直到天黑才察觉时辰不早。
一进屋子,看到姜棠,她立马放下农具,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姜棠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感激:
“阿棠,多亏了你昨晚给的药水,阿然昨晚才没再咳嗽,安安稳稳睡了一整晚!姨母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姜棠反手握住叶氏的手,语气平淡却真挚:
“姨母,别总说谢。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客气话。从前你护着我们,如今我有能力帮阿然,自然会尽全力。”
她向来如此,恩怨分明,谁对她有一分好,她便要还十分、百分,叶氏昔日的照拂,她一直记在心里。
姜棠施完针,又细细写好一张调理药方交给叶氏,嘱咐了煎煮的注意事项,便不再多待,起身告辞回家。
此时乌云散尽,满天繁星如碎钻般洒落在夜幕上,清冷的光辉勉强照亮了乡间土路。
姜棠脚步轻快,路过村外一处山脚时,忽然听到茂密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她眸光一凛,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形一闪,借着半人高的野草遮挡,悄无声息地蹲伏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令人面红耳赤、难以描述的声音便钻进了耳朵里。
姜棠虽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也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这些人在干嘛。
尤其是这声音的主人,她越听越觉得耳熟。
只听那女声娇娇弱弱,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与急切:
“朱少爷……你好坏……人家的身子都给你了,你到底啥时候来家里提亲呀?
人家想快点嫁给你,一天都不想再待在那个家里了!”
是姜柔!
姜棠心中冷笑。
也是,自从李氏被抓,家里的脏活累活全压在了姜柔一个人身上。
姜老大又是个甩手掌柜,回家就要吃饭,稍不顺心便是一顿打骂。
以前姜柔还能指使原主,如今风水轮流转,她自然是熬不住了,急着要攀高枝。
被唤作朱少爷的男人喘着粗气,敷衍道:
“柔儿……你再坚持一下……快了。”
两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频道,男人只顾着发泄,姜柔却急着名分。
姜棠听得一阵反胃,直骂晦气!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就让她撞见了这对狗男女?她感觉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躲在草丛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出去吧,怕撞见尴尬;
不出去吧,这荒草丛里蚊子多如牛毛,几只花蚊子已经开始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毫不客气地叮咬着她的手臂。
姜棠可不想在这里喂蚊子,更不想听这免费的“现场直播”。
她被蚊子叮得心烦意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双手捂着嘴巴,将声音压得粗哑低沉,模仿着村里汉子的嗓门喊道:
“快,快来!我听到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苟且,咱去瞧瞧是谁家的小媳妇!”
紧接着,她又切换成一道尖利的女声,故意提高了音量:
“来啦来啦!在哪呢?要是被我抓住,定要拉去见村长!”
声音刚落,草丛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两颗乱糟糟的脑袋探了出来,惊恐地四处张望。
见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草动,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裤,如同受惊的野狗般分头逃窜。
姜棠被喂了半天蚊子,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她从地上捡起几颗拇指大小的石子,运起几分力道,看准姜柔的背影就是一记“流星赶月”。
“哎哟!”姜柔惨叫一声,抱着头惊恐地回头张望。
姜棠早已缩回草丛,等姜柔以为是石头滚落继续跑时。
她又摸出一颗石子,瞄准了那个扭着屁股狂奔的朱少爷。
“啪!”石子精准命中朱少爷的屁股。
“哎哟!谁打老子!”朱少爷疼得龇牙咧嘴,跑得更快了,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见他没回头,姜棠又捡起两颗石子往姜柔砸去。
那边的姜柔被砸,也不敢叫出声,抱着被砸的地方,忍着痛,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她一个女孩子要是被村里人知道,她未婚就和外男勾搭在一起,这定是要被浸猪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