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头位大爷的先例，排队的大爷大妈们更按捺不住了，纷纷催着周崇安帮忙称货。
“周老板，你都给那老顽头替那姑娘收钱了，也赶紧着，先给我称这黑虎虾！”前面的大妈指着桶里蹦跳的虾，眼里满是急色，瞧着也就四五斤的样子，石斑鱼没抢着，可不能再错过这虾了。
周崇安无奈苦笑：“方姨，您瞧见的，我也是被他冷不丁塞了钱。”
“哎呀，收了就收了，你就顺手帮咱称称呗。”方姨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起袋子往虾桶边凑。
“我也来份！这虾个头大，我孙女就爱吃这个，给我留点！”另一位大妈也挤了过来，生怕慢一步就没了。
连带头排队的大爷都没守规矩，抱着鱼就跑了，后面的人更没了顾忌，纷纷自己动手拿袋子装货。
这个要十几个大生蚝、两斤蛏子。
那个要二十个生蚝、三斤黑虎虾，闹哄哄的倒像是赶大集。
黑虎虾很快被抢空，没抢到的只能转攻生蚝和蛏子，可周崇安和李宏宇压根不知道姜棠的定价，一时犯了难。
“这姑娘的海鲜比市场的鲜多了，看着就不是养殖的。”方姨一边装蛏子一边念叨，“昨日她卖我的就比市场价便宜，怕是不懂行情。”
“看她穿的那样，定是家里有难处。”另一位大妈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孩子还穿得这么多补丁？准是遇到坎儿了。”
“咱可不能昧良心给低价。”方姨的话引了众人附和，“可不是嘛，看着就让人心疼，别是真有啥难处。”
李宏宇和周崇安在一旁听着，不好多言。李宏宇想了想，还是轻声道：“小棠确实遇到点事，急着用钱。”再多的，便是人家的私事，不好透露了。
他天天在海鲜市场打转，价格门儿清，略一琢磨便道：“大生蚝按二十块一个，小的十块；蛏子二十八一斤，蛏王三十八；黑虎虾六十一斤。这个价和市场价差不多，各位觉着行不？”
“行！”方姨第一个应，“咱能去超市抢免费鸡蛋，这孩子有难处，该帮一把。再说这海鲜，吃着就值这个价！”
“周老板，快给我称！我还得赶去跳广场舞呢。”她催着，身后的大妈也跟着应和，都是信得过方姨的人，见她点头，便都没了异议。
两人就这样被迫“营业”，周崇安忙着称重，李宏宇管收钱，倒也有条不紊。
等姜棠第二次扛着海货过来时，摊上早已热火朝天，后来又赶来一波人。
她背上是一篓蛏子，上面搭着袋生蚝，手里还抱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黑虎虾，还有昨天姜裔捡的八爪鱼和螃蟹。
刚放下东西，刚才没抢到虾的大爷大妈们眼尖瞧见，立马又围了上来，这下连螃蟹、八爪鱼都成了抢手货。
跑着去赶着回，姜棠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着气。
见周崇安和李宏宇忙得脚不沾地，她连忙道：“周大哥，李大哥，谢谢你们帮我卖！”
“客气啥！”李宏宇一边收钱一边笑，“就是不知你的定价，按市场价定的，你看行不？”
姜棠连连点头，“太行了，谢谢你们！”
周崇安称完一份生蚝，抽空看了她一眼，见她喘得厉害，一拍脑袋：“我都忘了，店里有手拉车，若是你还有货没搬完，尽管拿去用！”
“那太谢谢周大哥了！”姜棠眼睛一亮，“还有些生蚝没搬来，正需要呢！麻烦你们再帮我看会儿摊？”
“没事，你尽管去！”周崇安挥挥手，“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宏宇也打趣道，“我今天休息，帮你卖货当过瘾了，不过你得留点给我，不然回去没法跟我儿子交代。”
“一定！多给你们留些，不许给钱啊，不然我不依！”姜棠笑着应下，像阵风似的冲进店里推了手拉车，又快步奔了出去。
姜棠推着板车回来时，车上的背篓和三大袋生蚝沉甸甸的，压得车轮在青石板路上轧出沉稳的声响。
天光破晓，淡金色的阳光泼洒在摆摊街上。
早起买菜的人潮像涨潮般涌来，隔壁鱼摊的老板正大声吆喝着新到的海鱼。
牛肉摊前围着挑肉的主顾，刀锋斩在砧板上“咚咚”作响，格外有烟火气。
早餐铺里更是坐得满满当当，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捧着热豆浆，咬一口酥脆的油条，含糊地跟同伴聊着工作。
带孩子的妈妈耐心地给小家伙喂着馄饨，时不时擦去孩子嘴角的汤汁。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吃着芝麻糊。
姜棠刚把板车停稳，就被等在一旁的客人围住了：“小姑娘，生蚝给我来二十个，要最大的！”
“我也要三斤蛏子，看着可真新鲜！”
“好，马上就给您称。”姜棠手忙脚乱地装袋上秤。
周崇安也来了生意，要塑料袋装货的人不少，都是周围摊上的老主顾要。
姜棠也光顾了他的生意，买了好几把袋子，还买了一把称，想着以后经常要用到称就买了一把，总不能一直借周崇安的来用。
李宏宇还没走，见姜棠一个人忙不开，便留下来帮忙，打开手机计算器帮着算钱。
七点左右，姜棠的海鲜彻底卖空了。
李宏宇把现金递给她：“小棠，现金一共五千六百八十块。”
周崇安也将微信收款的三千一百块，和那大爷给那条鱼的一千块递给她，“小棠，这里有一千块，是那大爷买石斑鱼的钱。”
姜棠愣了愣，满眼惊讶：“这鱼……没卖错吧？”
在她看来，那鱼最多值五百块。
“哈哈······没卖错，是那大爷自愿给的。”周崇安把几位大爷叫价抢鱼的事说了一遍。
姜棠听得直乐，却还是觉得贵了：“这也太多了……”
“没事，纪叔不差钱。”周崇安解释道，“他有退休工资，儿子还是大老板，别看他穿件素色短袖、大裤衩子配人字拖逛早市，家里住的可是大别墅。”
姜棠再次被震惊到，果然人不可貌相，真是隐形富豪啊！
上次她没有杀鱼工具，找了他五块，他还笑呵呵收下，她只当他就是一个普通老人，最多不过有退休工资那种。
原来是她格局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