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姜棠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翻了个身，意识探进空间。
就见那精灵仍维持着白日里的姿势，闭眼盘腿悬在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她试着用意识轻唤：“精灵，你睡了吗？”
“主人，有事？”精灵倏地睁开眼，那双剔透的眸子在空间里亮得像两颗星。
“你能感应到外面海面退潮吗？我担心睡过头，想着让你退潮时叫醒我。”
“当然可以，主人放心睡吧！”
这和它的能量息息相关，它乐于承担。
主人多捡海货就能多卖些银钱，这样它就有吸不完的能量。
得到精灵的应允，姜棠彻底放下心来，眼皮一沉便坠入了梦乡。
忙活了一整天，又是赶海卖货又是治病，还跑了大半个镇子，她实在累坏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
身旁的宋玖熙和苏怜雪本就习惯早睡，此刻也早已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三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像三只互相取暖的小兽。
约莫三更天，姜棠被脑海里精灵的声音唤醒：“主人，潮水开始退了。”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姜裔压低的呼喊：“阿姐，潮水好像退得老远了，快些起来！”
屋里的三人瞬间清醒。
宋玖熙和苏怜雪搓了搓惺忪的睡眼，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穿上外衣，眯着眼出门。
院子里，姜裔早已把赶海的工具收拾妥当。
两盏头灯，两把铁夹子、一把捞网，还有昨晚用过的两把小刀。
四人背着背篓、提着水桶往海边走，越靠近海岸，空气里的咸湿气息越浓。
刚翻过沙丘，眼前的景象就让宋玖熙和苏怜雪倒吸一口凉气。
潮水退得比想象中还要远，平日里被海水淹没的滩涂露出了好大一片，像一块黑黢黢的巨毯铺在地上。
头灯的光束扫过，能看到浅滩里闪烁的水光和零星的贝壳，这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我的天……”宋玖熙忍不住低呼，“这得有多少海货啊！
姜裔却一门心思惦记着昨晚的礁石，眼睛发亮：“阿姐，我还是去那边撬生蚝，昨晚那片礁石上还有好多，没来得及撬完！”
姜棠却想在滩涂下捡，她觉得在下面捡海鲜像开盲盒一样，很有意思。
两盏头灯，刚好够两人一组。宋玖熙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我和姜裔用一盏吧，我还没睡醒，得跟他拌两句嘴醒醒神。”
她这辈子从没起过这么早，脑袋昏沉沉的，只有跟姜裔斗嘴才能让她精神些。
姜棠笑了笑没阻止。
苏怜雪也温顺地跟上她：“我跟阿棠一起。”
姜棠拿着两把夹子和一个捞网和苏怜雪往地下的滩涂去。
姜裔虽不愿宋玖熙跟着，但他此时满脑子都只有肥大生蚝，能撬一个是一个。
至于宋玖熙找他吵架，他装着听不到就是了。
可等两人爬上礁石，宋玖熙借着头灯的光看清岩壁上的景象。
瞬间困意全无，密密麻麻的生蚝和青口壳紧紧贴在礁石上。
有的足有巴掌大，壳缝里还时不时冒出细小的水花，显然都是鲜活的。
“哇！姜裔你快看！好多生蚝！还这么大！”
她惊呼着蹲下，拿起小刀就撬了起来。
姜裔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多大点事儿，至于喊这么大声？”
他完全忘了昨夜他也是这样。
没想到宋玖熙竟破天荒地没回嘴，只顾着埋头撬生蚝，小刀“咔哒”一声撬开一只，肥嫩的蚝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看得她眼睛更亮了。
姜裔见她撬得认真，也不甘示弱，蹲下就撬。
宋玖熙瞥见他速度比自己快，也咬着牙加快了频率。
姜裔也加快了几分。
一来二去，两人竟较上了劲，头灯的光束在礁石上飞快移动，只听见“咔哒”“咔哒”的撬壳声此起彼伏。
没多久，两人脚边的小桶就堆起了小半桶生蚝。
另一边，姜棠和苏怜雪正沿着软乎乎的滩涂捡了一路，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踝。
细沙在脚底轻轻摩挲，指尖探进湿润的沙窝，指尖刚触到滑腻的壳，稍一用力，肥嫩的蛏子就被连根拔起，肉足饱满，汁水莹润。
沙地里藏着的不少都是蛏子王，比寻常的粗上一圈，肉柱肥厚。
苏怜雪眼尖，余光瞥见不远处礁石围出来的一潭清水坑，水光粼粼的坑底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抬手拽了拽姜棠的胳膊，声音里裹着几分惊喜的轻扬：“阿棠，你看那水坑里！”
姜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半米见方的水坑里，花色的虾身在水里游得灵活，硬壳泛着油亮的光泽，竟是一只只黑虎虾，个头不算小。
苏怜雪把捞网攥在了手里，踮着脚凑过去，网沿贴着水坑的石边轻轻一沉，再猛地往上一提，网兜出水的瞬间溅起细碎的水花，网眼里满满当当兜着数不清的黑虎虾，虾身弓着，鲜活得很。
“阿棠这个网兜实在好用，这一网下来捞了不少，怪沉的。”
“好家伙，这一窝得有多少啊！”姜棠笑着伸手帮忙托起网兜。
两人轮番捞着，网兜沉下去再提起来，次次都不空，偶尔有几只灵活的黑虎虾从网口上跳出来。
来来回回捞了七八次，直到水坑里再也看不到半点虾影，水面恢复了平静，两人才歇了手，满满两桶。
“怜雪，把篓子给你，我先把这两桶虾提回去。”姜棠将手里半满的竹篓递给苏怜雪，又顺手摘下头上的头灯塞给她，“这边光线暗，你拿着照亮，小心脚下的礁石。”
“你一个人可以吗？”苏怜雪接过篓子和头灯，眼神里满是担忧，“这两桶虾看着沉得很，要不我跟你一起提回去？你身上还有伤呢。”
“放心，我没事。”姜棠弯腰拎起两只水桶，“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借着月光往回走，这样明亮的月光赶路不成问题，能看清脚下的路。
实则她到村里老屋这边，就把两桶黑虎虾放进空间里了。
家里的两个桶都装了黑虎虾，木盆在空间也装昨日姜裔捡的海货和那条大石斑鱼，没有桶再装这种需要水才能活的海鲜。
正要转身往回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空间里窜了出来，悬浮在她面前。
姜棠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大晚上的，你出来吓人做什么。”
她诧异，她这会还没赚钱啊，这家伙咋就冒出来了。
“主人，我当然是来为你分忧的啊！”精灵笑得谄媚，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姜棠挑眉，抱着胳膊看它：“说吧，又想推荐什么‘项目’？”
她算是摸透这精灵的性子了，每次出来，准是想从她这儿“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