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看在眼里,心里又暖又酸,还好有姨母护着。
李氏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回骂:“这是我姜家的家事,关你屁事?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你那堂妹早就改嫁跑了,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儿当他们的亲姨母?他们亲娘都不要他们了,你管个锤子啊?”
“不许你这么说我娘,她是被逼的。”姜裔猛地从叶氏身后探出头,小脸涨得通红,眼里含着泪。
那天他看到娘是被两个舅舅抓走的,她不愿,但她挣脱不了两个舅舅的束缚。
“好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天了!今日我这个大伯娘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敬重长辈!”李氏撸起袖子,扬手就要去打姜裔。
好在叶氏把姜裔护得严实,她这一巴掌没能落下,就被叶氏拍开。
“我还没死呢,阿裔何时轮到你这个伯娘来教?要学敬重长辈,也该是你先学!”
冯氏虚弱地趴在姜棠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
只是说完便一阵头晕眼花,方才的颠簸加上动气,实在耗损了她太多精神。
“阿奶!阿姐!”
姜裔闻声望去,见姜棠背着阿奶走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旁边还跟着表姐苏怜雪,不用问也知道,是表姐去报的信。
李氏脸上闪过一丝讪讪:“娘,您这是说的啥话?我这个伯娘,难道还教不得他?”
“哼,啥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冯氏双眼瞪着她,气息都有些不稳,“听说你拿了阿裔的鱼,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两个孩子啊?”
“什么他的鱼!这是我的鱼!是他偷拿我的!”李氏梗着脖子喊。
周围这么多村民看着,她可不能认,儿子正要议亲。
闺女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若是落个强抢侄辈东西的名声,那岂不是没人敢上门提亲?
“阿裔,你没事吧?她没打到你吧?”
姜棠最关心的是弟弟,若是他受了委屈,管她什么伯娘长辈,她这现代来的暴脾气可忍不了。
“阿姐,我没事,有姨母护着我。就是……”
姜裔眼巴巴望向李氏脚边的木桶,里面那条大石斑鱼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明明是他亲手捡的。
好大一条,估摸着有十斤重,难怪李氏要抢。
这么大的石斑鱼肉最好吃,肉质嫩滑鲜美,这儿的大酒楼最想收这样的大鱼。
姜棠把冯氏交给姜裔和苏怜雪扶着,自己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李氏身上:“伯娘这是抢了我家阿裔的鱼,还倒打一耙?就不怕给堂姐堂哥挣来个坏名声的娘?”
这话直戳李氏痛处,她顿时暴跳如雷:“贱蹄子!你敢污蔑我!你那浪蹄子娘才给你们蒙羞呢!我看你啊,怕不是也和你那浪蹄子娘一般,是个骚货!”
姜裔眼睛涨得通红,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姜棠一把拦住。
下一秒,她身影微动,一脚精准地踢在李氏下巴上。
动作快得惊人,李氏已“哎哟”一声倒在地上,下巴脱了臼,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痛呼。
跟她费口舌,她没那空,上脚比嘴痛快!
前世读大学时,晚上打了份临时工,给餐厅端盘子。
一次下班回宿舍,被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盯上,一路尾随。
幸好撞见同校出来做临时工的师姐师哥下班,才惊走了那人,躲过一劫。
她想着日后孤身一人,保不齐还会遇到类似的事,便咬咬牙攒钱报了个防身术班,一有空就去练。
没想到前世没派上用场的本事,到了这异世,反倒成了护着自己和家人的底气。
“姜棠!你敢打我娘!”
人群里冲出个姑娘,是姜棠的堂姐姜柔。
她方才一直躲在旁边看戏,见娘抢了姜裔的鱼,心里正盘算着这鱼能换多少嫁妆,此刻见娘被打,顿时急了。
“姜棠,她是你大伯娘,你竟敢如此放肆!今日我便替你阿爹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姜老大也从人群里冲出来,扬手就要打姜棠。
谁也没料到,一直虚弱的冯氏竟猛地冲上前,将姜棠护在身后,姜裔也同时张开双臂挡在阿姐身前。
“要打她,先打死老婆子我!”冯氏怒瞪着大儿子,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李氏是罪有应得!我动不了手,叫阿棠代我教训,怎么了?”
她不想姜棠名声受损,日后传出难找夫家,只能扯了这个理。
她这个大儿子自娶了媳妇后,惧内。
媳妇指东不敢往西,如今竟要动手打亲侄女。
“娘……”姜老大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放了下来。
他虽怕媳妇,却也不敢真对老娘动手。
“唔……唔……”李氏在地上支吾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老大和姜柔这才发现不对劲。
姜柔蹲下身急唤:“娘!您怎么了?”
“我人小力笨,下手没个轻重。”姜棠冷冷开口,“大伯还是管好伯娘吧,若下次再找不痛快,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说着,在众人注视下走到李氏的桶旁,伸手就要去拿那条石斑鱼。
李氏见状,死死捂住桶口。
姜棠却不慌不忙,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这具身体力气本就大,她又懂中医穴位,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
拿到鱼的瞬间,她顺势一掰,李氏的胳膊“咔”一声脱了臼,痛得她嗷嗷直叫。
姜老大见媳妇受苦,再也忍不住,一个耳光朝姜棠扇来。
姜棠眼疾手快,反手擒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痛穴上一点。
姜老大顿时痛得惨叫出声,冷汗直冒。
“我们是没了爹娘,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姜棠目光凛冽,扫过地上的李氏、痛呼的姜老大,连缩在一旁的姜柔也没放过,“想让我们敬你们是长辈,就得有长辈的样子。偷晚辈东西、动手打人,也配当长辈?”
几人被她这样盯着,心里发颤,一时说不上来为何有惧意。
姜棠不理会众人目光,把石斑鱼递给姜裔,又背上冯氏:“阿裔,咱回家。”
姜裔应声,提着桶紧跟在身后。
叶氏也拉着苏怜雪跟上。
村民见他们走了,也没热闹可看了,都各自散开捡海货去了。
“阿棠,你伤还没好,哪能一直背着你阿奶?快放下来,姨母来背。”
叶氏满眼担忧,把自己的背篓卸下来,塞给苏怜雪。
“不用了姨母,我没事。”姜棠脚步没停,声音里带着暖意,“方才多谢您护着阿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