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这会儿哪怕因为发烧和身体的疼痛，脑子不太够用，也和柳若林齐齐一怔，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柳若林却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接过杯子放到苏婉卿手边，轻声说道：“夫人看看。”
苏婉卿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杯子，“可以，你用这酒帮我擦额头，手心……”再多的位置她就不能说了。
柳若林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却率先把苏婉卿放好，这才拿出自己的帕子。
萧文景一看见这情形，直接把夜凌渊拉走，他们在着实是不方便。
走出房门后，他才低声又焦急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还不让我跟来，幸好我跟来了。”
夜凌渊的目光看向前院，却只说，“不过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罢了，等一下你去盯着夜家的人尽快搬出王府。”
萧文景顿时一惊，“你！你要把夜家人都赶走？”
“嗯。”夜凌渊的目光又看向了天空，语气里满是怅然，“我已经帮我母亲护着夜家这么多年，够了，不然哪天还会被他们拖累，我还有安儿，以后也许还会有王妃，我不想因为这些白眼狼，再护不住她们。”
萧文景顿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若因此离开了亲王府，从而心生记恨，却不敢把你怎么样，万一再次针对苏婉卿，甚至是她身边的人怎么办？”
这下是换夜凌渊一惊了，他这个当局者，现在的心情是既复杂又沉重，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无力感，毕竟血脉至亲，不是谁能选择的，所以也没想太多，反倒是萧文景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夜凌渊的脸色慢慢暗沉下来，“去告诉他们，如果以后，苏婉卿以及她身边的人有任何闪失，都由夜家人承担后果，而且这个后果，一定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萧文景，“……”
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万一苏婉卿有什么闪失，和夜家人没关系呢？
不过夜家人这次的确做得太过分了，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呢？
苏婉卿那么和善的一个人，断然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得罪谁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夜凌渊名义上的母亲。
但萧文景开口却说，“让你的暗卫去吧，我觉得，等苏婉卿好一点儿，她就得带着柳若林离开，我得负责把她们送回家。”
夜凌渊顿时有些不满，“难道我的暗卫不能送？”
“你觉得苏婉卿现在这样，她会相信不认识的人么？”
就在这时，府医又急吼吼地走过来，对夜凌渊说道：“王爷，老夫人是急火攻心，一口气儿没上来才晕倒的，这会儿人已经醒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心里……还哭着呢。”
夜凌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府医一看见这情形也不好说什么，又递给夜凌渊两个小瓷瓶，“这个圆的是活血化瘀的药膏，早晚涂抹一次，这个长一点儿的涂抹在额头，能缓解发热，药还得一个时辰才能熬好，可别让那位夫人烧坏了。”
夜凌渊又有些不满道：“这些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府医急忙解释，“属下这不是回去取了么，结果老夫人又晕倒了。”主要是王爷刚刚的样子太吓人，我又是被“提”来的，又惊又吓的脑子都麻了，哪儿能想到啊！
夜凌渊拿过药瓶淡淡道：“去熬药吧。”
“是。”
府医一走，夜凌渊便向卧房里面走，萧文景急忙跟上，只是他们身为习武之人，脚步都很轻。
此时床帐半掩着，苏婉卿躺在那里眉头紧蹙，面色潮红，嘴唇却白得没了血色，呼吸都带着灼热。
果然这一个多月的身心疲惫，因为今天的事情彻底爆发了。
柳若林心疼地给苏婉卿擦拭额头和手心，同时还小心翼翼地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夜凌渊和萧文景进来的时候，她正查看苏婉卿膝盖上的伤呢。
苏婉卿的膝盖现在已经青紫，而且不止膝盖，小腿上还有几道更深的紫色，应该是被谁用力踢的。因为她皮肤很白，这些青青紫紫的，看上去更触目惊心。
柳若林擦干的眼泪这会儿又落下来，低声啜泣道：“夫人，你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惩罚啊？”
夜凌渊和萧文景也是看得心头一跳，但他们又迅速地退了出去。
这下不止夜凌渊的脸色阴沉得可以，就连萧文景也没有例外，甚至他还说，“你对夜家的决定是对的，以你如今的处境，他们当真是半点都没有为你考虑。”
如果是平时就算了，如今朝中风起云涌的，一点儿小事儿都可能引发地动山摇！
而且言官们的嘴哪个是吃素的，他们整天找别人的错处还唯恐找不到呢！
更何况夜凌渊的处境本就十分艰难，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他已经谨小慎微地降低存在感了，夜家的人不帮忙就算了，反而还给他拖后腿，还真是……
夜凌渊深呼吸了一下，才对门里说道：“夫人，府医把外伤药送来了，我可以进去么？”
苏婉卿急忙对柳若林说道：“你去取，我这样子没办法见人。”
“是。”
因着苏婉卿是在夜凌渊家里受的伤，所以柳若林原本对他的敬畏之心，这会儿也变成了疏离的平常心。
她急匆匆地走到夜凌渊面前，轻声说道：“我家夫人现在不方面见人，药给妾身吧。”
夜凌渊这会儿哪里还能顾及柳若林的态度，一边把药瓶给她，一边说明什么药，怎么用。
柳若林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便回去给苏婉卿擦药了，还等什么晚上？夫人的腿伤多吓人啊！还不知道身上怎么样呢？
折腾到下午，苏婉卿的烧才完全退了，身体也恢复一些，梳洗、换衣、吃饭，然后便和萧文景想的一样，她要和柳若林回家。
夜凌渊没办法留人，只能让萧文景把她们送回去，同时补品、药材装了半马车。
苏婉卿是怎么上的马车都不知道呢，自然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更不想说话，只是无力地靠在柳若林的肩头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