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霍恣才松开怀里的人。
稚棠脸颊绯红未褪,眼尾沁出点点湿意,澄澈杏眼蒙着薄薄水雾,眉眼间尽是娇软情态。
她坐在冰凉的书桌上,身前却是炙热的胸膛。
霍恣垂眸,牢牢锁住她泛红的小脸,抬手一下下轻抚她的眼尾:“乖乖,还好吗?”
他指腹带着微凉的硬度,蹭过她眼尾泛软的肌肤,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器。
稚棠靠在他怀里,半晌没缓过劲来。
“有点晕……”她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刚平复下来的轻喘,细细小小的,挠得霍恣心头发痒。
下一秒,她抬起头来,用额头狠狠撞了下霍恣的胸膛。
“亲得我嘴唇都痛了!”
稚棠鼓着腮帮子,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看似恼意满满,实则没有半分气势,反而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嘴唇痛?”霍恣声线暗哑,“让霍哥看看。”
不等稚棠反应,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又在她嫣红的唇上印下几个啄吻。
似乎在身体力行地安抚着她。
稚棠又有些懵了。
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任人欺负的“傻白甜”。
“霍哥,你变了。”
她埋着头,小小声嘟囔了一句。
霍恣闻言低笑一声,一把捞起她的腰在旁边坐下。
“呦呦,我打算过几日动身去丰城一趟。”
稚棠原本还带着几分羞恼的神色,闻言瞬间敛了神情,抬眸望着他,杏眼里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去了丰城,魏振成和薛望肯定会对你动手的。”
“我知道。”霍恣神色平静道,“但我必须要去,这样既能有一个好借口,也能顺势将苏伯父平安带回临城。”
此刻还远在丰城的苏永山:“……”
所以我是顺带的呗。
稚棠自然知道他说的“好借口”是什么,无非是以身做饵,引着魏薛二人对他动手,然后他再借机出兵将丰城拿下。
但在这乱世之中,借口不借口的其实都不重要,毕竟现在谁手里有兵有家伙,谁才是有话语权的人。
不过这样确实能以更快的速度,将丰城拿下。
稚棠微微蹙起眉尖,似乎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语气坚定道:“那我也要去。”
霍恣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有你在啊。”
稚棠仰起小脸,声音依旧轻软,却透着不肯退让的意味:“难道你会让我陷入危险之中吗?”
霍恣哑然,怎么可能。
不过,小妻子待在他身边确实更令他心安,若是把她独自留在临城,少不得日日牵肠挂肚,这样反而会分了他的心。
霍恣盯着稚棠满是认真的小脸,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软化,指腹无奈又宠溺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到了丰城,必须寸步不离我身边,知道吗?”
稚棠乖乖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霍恣命人把乔欢儿和郁桉控制起来,断去了他们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稚棠并未过多关注这件事,一心筹备着前往丰城的各项事宜。
她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自己潜心研制的各类药方与药膏之上。
全都是结合军中伤情反复调配而成,针对行军打仗常见的刀枪外伤、风寒湿热、跌打淤肿各有对症,药效远胜寻常医馆之物。
早在不久前,霍恣就已经安排人日夜不停地赶制大批成品,悉数送往了霍家军。
这几日他们的动静不小,霍济川虽然把手中的兵权尽数交给了霍恣,但他仍然是临城的霍大帅,军中动向终究瞒不过他的眼睛。
午后顾严来报,说大帅正在正厅等候。
霍恣正坐在一旁,看着稚棠清点药箱,闻言眸色微沉,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之色:“呦呦,我去去就回。”
稚棠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他整理好军装衣襟,迈步走向正厅。
霍济川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深色长衫,见霍恣进来,直接开门见山:“你要带稚棠去丰城?”
霍恣应道:“是。”
霍济川看了他一会:“有把握吗?”
霍恣眼里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父亲,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霍济川闻言心头暗自感慨。
眼前这个行事果决、独当一面的儿子,早已褪去年少青涩,撑起了霍家军政大半基业。
从多年前开始,他便始终以这个儿子为傲。
他松了面上的肃色,缓声道:“魏薛二人盘踞丰城已久,你虽有谋划,却万不可轻敌。”
“至于临城,在你回来之前,我自会坐镇后方,稳住城内局势。”
霍恣与他对视一眼。
父子二人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彼此心领神会。
*
丰城,魏帅府。
魏振成这段时间心绪烦躁到了极点,整日里动辄暴怒,府中佣人个个噤若寒蝉。
满心的焦躁与戾气无处宣泄,他索性新纳了一位娇俏柔媚的姨太太,整日将人带在身边寻欢作乐。
此刻的魏帅府正厅,满地散落着凌乱的衣衫。
魏振成斜倚在主位软榻上,他一手粗鲁地揽着身旁的姨太太,毫无怜惜地揉捏对方雪白的肌肤。
那姨太太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声痛呼。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帅,薛会长来了。”管家走进来说道。
“让他进来。”魏振成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又点了根烟。
那姨太太见状如蒙大赦,慌忙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不多时,薛望就跟在管家身边走进来。
他脸上是止不住的憔悴,眼下晕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满是疲惫与焦灼。
魏振成啧了一声,手指夹着烟卷狠狠吸了一口说道:“该死的霍恣,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敢把手伸到丰城来,处处跟我们作对!”
“大帅,我刚刚得到消息,霍恣正在来丰城的路上,还将苏稚棠一并带在了身边!”
薛望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沙哑暗沉,却又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狠厉。
话音落下,魏振成眼中瞬间迸发出狠戾的光,猛地将手中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好!真是好得很!”他拍案而起。
“他自己送上门来,还带了个累赘,简直是天助我也!”
薛望眼底也闪过算计的光芒,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这一次,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浓浓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