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大婚,罢朝三日。
姜烛岳醒来时,已经是往日早朝散去的时辰。
身侧的小姑娘还蜷在他怀中,睡得安稳,鬓发微乱地贴在娇艳小脸上,呼吸轻浅绵长。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间凌乱的碎发,眸中早已褪去昨夜的幽深灼热,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宠溺,眉眼间满是餍足。
“表哥,不要了……”
忽然,稚棠含糊地轻喃一声,嗓音带着一夜缠绵后的沙哑,柔嫩小手无意识地推拒着他。
她眉头浅浅蹙起,显然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姜烛揽紧小姑娘,大手一下下拍抚着她的脊背,声音低缓又温柔:“乖乖,不闹你了,睡吧。”
稚棠似是得到了安抚,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小脑袋往他温热的怀里又蹭了蹭。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呼吸依旧轻浅,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兽。
姜烛岳便这般静静揽着她,闭目养神。
大约两个时辰后。
稚棠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眸子水润朦胧,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都有些难受,疲累得不愿动弹。
“呦呦醒了?”
姜烛岳察觉到动静,也随之睁开了眼。
见她小脸犹带倦怠,他将人更妥帖地护在怀里,低声哄慰:“可是身上还酸?怪表哥昨夜失了分寸。”
稚棠闻言,轻轻眨了眨眼,下一秒便从被褥底下伸出腿,狠狠蹬了他一下。
她怒瞪着他:“不许再说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
姜烛岳微怔,随后低笑出声,非但不恼,反倒顺势扣住她不安分的脚踝,掌心温热的力道轻轻覆在上面。
“好好好,不说了。”
他俯首,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嗓音低沉又勾人。
稚棠被他碰得浑身一酥,脚踝挣了两下却没挣开,只得作罢,又趴回他怀里不动弹。
姜烛岳被小姑娘一连串的小动作可爱到了,黑眸专注地望着她。
“表哥昨晚太过分了……”稚棠小声嘟囔道。
姜烛岳也不辩解,只轻声应着,被褥下的大掌轻轻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一边柔声哄着,一边小心为她按揉。
小姑娘的身子还敏感着,尤其是对某个人的触碰,几乎经不住……
稚棠轻咬红唇,逃避似的将头撞进了那片温热的胸膛里。
姜烛岳喉结微滚,一双深沉墨眸像猎食的鹰,牢牢锁着怀里的人儿,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但小姑娘显然经不起他的折腾了。
好可惜。
难怪常有人道,开了荤的男人最是惹不得,尤其是清心寡欲了二十几年的男人,其精力与持久力简直可怕。
稚棠深有体会。
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姜烛岳才小心翼翼托着小姑娘起身。
“呦呦,今日表哥来伺候你。”
姜烛岳并未传召宫人入内伺候,他乐衷于亲手照料自己的小姑娘,不愿旁人插手,更不肯叫外人窥见她半分娇憨软态。
稚棠也不客气,软软地倚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
“穿这身吧,”姜烛岳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襦裙,“呦呦穿上定然很是漂亮。”
那是一件海棠红绣珠云纹襦裙,领口与襟边以银线绣出缠枝云纹,其间错落缀着细小的珍珠,裙摆垂顺挺括,一动便似流云轻漾,极尽精致雅致。
稚棠骄哼一声:“难道我先前穿的那些便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姜烛岳知晓她是在闹小脾气,语气里满是纵容,“我的呦呦穿什么都好看。”
稚棠这才满意,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带着几分蛮横的娇态:“这还差不多。”
雪白小猫朝你亮出爪子,不过是在朝你撒娇罢了。
姜烛岳捉住她莹白的小手,放至唇边印下一吻,眉眼间尽是缱绻的笑意。
怎么办,他的小姑娘好像被他宠得越发娇了,便是这般横着眼瞪人,也娇软动人至极,直叫人心头发酥。
这般想着,姜烛岳面上却不显,抱起小姑娘靠在自己身上,便要为她穿上衣裳。
许是坦诚相待过,稚棠并未过多扭捏,任由他双手穿过自己的腰肢,为她系上肚兜的系带。
看着这双宽阔有力的手掌,稚棠不由想起昨晚,他也是这般解下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稚棠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揽住姜烛岳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姜烛岳此刻也极为不好受,温香软玉的身子便在他怀里,如此生动,又如此诱人,于他而言简直是一场甜蜜的折磨。
换好衣物,稚棠才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今日是他们大婚的第二日,按照规矩,是要一同去太后宫里请安的,可她却睡到了将近午时。
“表哥,”稚棠用幽怨的小眼神瞪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事实证明,姜烛岳并没有忘记:“我已经派人跟母后说了,会迟些去给她请安,母后并未说什么,反而叮嘱我们不必着急。”
稚棠闻言,鼓起了腮帮子:“还不都是怪你!”
明明知道第二日要请安,偏要往死里折腾,任她怎么求饶哭泣都不停下,她都险些晕在床榻上了。
姜烛岳闷声笑起来,哄着小姑娘,显然很是熟练了。
终于得以在跟前伺候的福安:“……”
简直没眼看。
从前那位淡漠疏离、冰冷寡言且不近女色到极点的帝王,如今竟会对着一个人这般温柔纵容,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慈宁宫离云胡宫有些距离,原本姜烛岳想坐着轿辇前去,可稚棠不愿意,他便依了她,只让宫人远远跟着,自己亲自牵着她慢慢走去。
“表哥,见了姑母……我是不是该改口叫母后?”稚棠纠结问道。
“都随你。”
“那还是叫姑母吧,我都叫惯了。”
说话间,慈宁宫已经到了。
稚棠还未踏进宫门,便听到太后温和含笑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可是呦呦来了?快些进来,让姑母好好瞧瞧你。”
姜烛岳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自家小姑娘撒开了他的手,小跑着走进了慈宁宫。
“姑母,呦呦好想你~”
姜烛岳愣住:“……”
随后,他摇头失笑,缓步跟了进去。
姜烛岳全程都没怎么开口,只是用温柔含笑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小姑娘。
看她亲昵地挽着太后的胳膊撒娇,看她眉眼弯弯地说着悄悄话,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是他此生再也不愿放手的温柔时光。
自此,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