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上班,学习背书,已经用去她大半精力,其他事一概不操心。
刘菊萍也不让她操心,她女儿只要做好她的工作,好好看书、背书就行。
刚接她来县城时,她没找到工作,帮忙做做饭洗洗衣服就不说了,现在有了正事干,她自然不可能再让她操心其他事。
这天周末,徐敬承不用上班,早饭后,在房里看书。
温知宜忙完,坐在厨房的凳子上背书。
自从来到徐厂长家当保姆,除了吃饭和打扫卫生,她很少到正房去,不是待在厨房,就是待在院子里。
徐敬承从房里出来,路过厨房门口,看她坐在凳子上抱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
他停下脚步,问道:“你是在背书?”
温知宜腾地站起来,脸有些红:“我打算自考,我是做完活,才看书的。”
徐敬承目光落在微红的脸上,停顿几秒,温声问道:“打算考什么专业?”
说起这个,温知宜有些拘谨:“我原先只读到初中,我弟弟问过他们学校老师,我打算考汉语言文学专业,这个比较适合我。”
徐敬承嗯一声,说道:“把你书拿给我看看。”
温知宜把书递给他。
徐敬承接过书,翻了翻:“背到哪里了?”
温知宜指了指书:“四十八页。”
徐敬承翻到四十六页,问道:“说一说运动与静止关系?”
温知宜愣了愣,思考片刻,直接把书上的内容背了下来。
徐敬承又详细提了几个问题,她都认真背了下来。
提问完,徐敬承看向她:“你说的背到四十八页,是从头到尾,逐字逐句背到四十八页的?”
温知宜:“我怕漏了考点,尽量把整本书都背下来。”
徐敬承:“......”
几秒后,他问:“背了多久?”
温知宜:“五天。”
走路背,抹桌子背,休息时背,回到家躺在床上还是在背......
徐敬承点头:“记忆不错,但不需要整本书都背下来,这太浪费时间,先粗读全书一遍,知道这本书在讲什么,然后着重背重点原理和定义......”
温知宜没说话。
徐敬承说:“你先背着,我给你找两套试卷,背完后,做两套试卷,心里就该有数了。”
说完,见她呆呆的,下意识想伸手拍她脑袋,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才想起这不是家里侄子侄女,又把手收了回来。
把书递给她,说道:“好好学,不要偷懒,遇到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温知宜:“......”
回到厨房,站在灶台前,轻轻松口气,她看书,徐厂长不仅没说什么,还鼓励她好好学,教她学习的方法。
坐在凳子上,想起徐厂长的话,她决定听他的。
毕竟徐厂长那么年轻都是厂长了,肯定很有学问,也很有能力,听有本事人的话,准没错。
于是,她翻到四十八页,从这开始往后读。
晚上回到家里,知桐和知舟已经去上晚自习了。
袁佳宁出去玩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刘菊萍随便煮了点面条,两人已经吃完饭,这会儿出去溜达了。
家里没人,温知宜就坐在客厅看书。
袁佳宁从外面回来,见她在看书,不由嗤一声:“坐在那儿抱着本书,还挺像回事,你能看得懂吗?”
温知宜抬头:“我就算没你读的书多,也读了初中,至少识字,怎么不能读懂了?”
袁佳宁撇撇嘴,没说话了,坐在她旁边把电视打开,声音开得老大。
温知宜把书本合上,准备去房间看书。
袁佳宁一眼瞄到她封面上的名字:“哲学?你看得懂哲学吗?”
温知宜停下脚步,看向她:“你是怕我进步吗?所以一直在读书上打击我?”
袁佳宁:“谁,谁怕你进步啊?”
温知宜冷笑:“都结巴了,这是心虚了?”
袁佳宁倏地站起来:“我会心虚?”
温知宜说:“你怕也没用,我会一天比一天进步,每天都会进步。”
说完,她转身刚走几步,又回过头,看向她说:“纺织厂当初给你爸还有我妈分房时,考虑他们是双职工才分的这套房子,房子有你爸的份,也有我妈的份,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在这个家,咱们都是继女,你除了比我多读几年书,没比我高贵多少。”
说完,她回房了。
袁佳宁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温知宜竟然敢那么说,看来有了工作,有底气了,胆子大了。
等袁建设和刘菊萍回来,她就叭叭叭告起状来,当然,她自然不会说,她先找茬的事。
刘菊萍没理会她,只是问袁建设:“知宜那话说得对吗?”
袁建设尴尬地笑笑。
刘菊萍又问:“知宜那话对吗?”
袁建设只能回答:“对,没问题,当初我们能分到这房,有我的功劳,也有你的功劳。”
刘菊萍又去看继女:“你看,你爸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袁佳宁低下头,脸色难堪:“没了。”
刘菊萍听到这话,满意地笑了:“既然没意见了,今后可不要再那样了,影响家庭和谐,知道吗?”
袁佳宁:“知道了。”
说完,扭身回房了。
刘菊萍推开闺女房间的门,见到安静坐在书桌边看书,丝毫没受到打扰,笑了笑,关上门回房了。
周一,徐敬承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刚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一道绵长而又夸张的笑声。
徐敬承等她笑完,才开口:“笑完没?”
徐敬敏收敛住笑:“这谁呀?声音怎么那么熟啊?”
徐敬承没说话。
徐敬敏:“哦,这是我家小四啊。”
徐敬承无奈道:“二姐。”
徐敬敏靠在椅背上:“哼,我以为你真生我气,和我绝交了呢。”
徐敬承:“不会。”
徐敬敏大声咋呼:“你竟然还认真回答说不会?我是你二姐,你敢和我绝交?”
徐敬承:“......”
徐敬敏咋呼完,问道:“你没事是不会找我的,找我什么事啊?”
徐敬承慢悠悠道:“刚到安远县,家里什么都没有......”
徐敬敏一听,就忍不住了:“你说说你,哪里不能去?非要跑到那小县城,我让爸妈还有大哥拦着你,你还跟我发脾气,那里伙食怎么样?有人给你做饭吗?”
徐敬承:“厂里林主任请了人过来帮忙做饭。”
徐敬敏:“你嘴那么挑,请的人做的饭,能合你胃口吗?”
徐敬承:“我不挑食。”
这话,除了徐家人,所有人都信,不过,他那么说,想来那请来的人,做的饭,他很喜欢,她说:“你那还缺什么,我让人给送来。”
徐敬承:“洗衣机,电视机。”
徐敬敏:“行,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
徐敬承:“等等。”
徐敬敏:“怎么了?”
徐敬承:“帮我找一些自考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资料,尽量找,能找多少找多少,书也要。”
徐敬敏惊讶又好奇,自家小弟可不是热心人,问道:“给谁找的?”
徐敬承:“帮别人找的,还要工作,先这样。”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那边徐敬敏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没好气嘀咕一声,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