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属性面板上的每一行数字，罗宇都下意识的看了两遍。
通玄后期。
水中作战可发挥宗师初期的全部战力。
覆海领域内为绝对王者。
够了。
这条蛟进化的值了。
正想着，
澜渊开始动了。
十五丈长的青色蛟躯从江面腾起半截身子，两只刚萌出的龙角在日光下折出幽冷的银芒，它的脖子往后仰了一个弧度，嘴张开叫唤了一声。
“昂……！！”
一声龙吟。
不是之前那种粗犷的蛟吼，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上古血脉共鸣的龙吟，声波裹着覆海领域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方圆三百丈的江面在这一瞬间，平了。
不是一点一点的平息。
而是一息之间，从波涛翻涌到镜面一般的绝对静止。
所有的浪花、漩涡、暗流，在覆海领域展开的刹那被压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倒映着天上的云和两岸的山壁，清晰到连崖上的杂草都能数清根数。
然后，
鱼跳了。
不是一条两条。
是成千上万条。
方圆三百丈的江面上，鲤鱼、草鱼、鲶鱼、甲鱼……各种大大小小的水族生物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弹射出来一样，齐齐跃出水面，随即就悬浮在水面上，鱼头一律朝着澜渊的方向，鱼身僵直，鱼尾轻摆。
朝拜。
罗宇活了两辈子，没见过鱼拜蛟龙的场面。
数万条鱼在平镜般的江面上排列成同心圆，一层一层往外扩散，最里面的是几条三尺多长的大鱼，已经伏在水面上纹丝不动，连鳃都不敢张。
还有蛇。
水蛇、乌梢蛇、竹叶青，这些盘踞在岸边石缝里的冷血动物，一条条爬出巢穴，顺着岩壁滑入水中，在水面上盘成一团，蛇头低垂，向着澜渊的方向匍匐。
甚至连两只从上游漂下来的河龟，都翻了个身，用肚皮朝天的姿势表达最高级别的臣服。
万鱼朝宗。
真龙现世。
大黄蹲在岸边，金色犬眸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
“汪。（牛逼了……）”
罗宇也没说话。
这种场面，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血脉压制。
神兽雏形的血脉对同属水族的低等生物来说，就是刻在基因里的绝对服从。
不需要攻击，不需要威胁，只要澜渊站在那里，方圆三百丈内的水族生物就会本能地跪下来。
这才是覆海青蛟的真正含义。
覆海。
它能覆的不只是水，还有水里的一切。
澜渊享受了大概十息的朝拜仪式之后，龙首微微一摆，覆海领域的压制撤了。
鱼群扑通扑通的潜回水里，水蛇嗖嗖地游远了，河龟翻过身拼命往石缝里钻，整段江面恢复了流动。
“昂。（主人，感觉怎么样？）”
“挺好。”
“昂。（我也觉得挺好。）”
得，
它在显摆。
但罗宇没工夫跟它贫。
因为在澜渊进化完成的同一时间，一股庞大的反哺能量顺着精神链接灌了过来。
冰的。
不是灼热的火属性反哺，不是厚重的土属性反哺，是一种极其冰冷、精纯、带着深海底部那种不见天日的幽寒气息的能量。
能量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沿着苍龙诀的经脉路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罗宇的真元池子被这股能量冲刷了一遍，真元的品质没有发生质变，却多了一层隐隐的、像深水一样的厚重感。
更重要的是，
【叮……宿主获得第十五项反哺能力：覆海龙威（被动）】
【能力描述：宿主在水域方圆五十丈范围内，真元恢复速度提升一倍；附带上位者威压，可轻易震慑通玄境初期以下武者心智。】
罗宇闭着眼消化了十来息，睁开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攥拳。
松开。
手背的皮肤下面，
青色的血管纹路比之前粗了一圈，真元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覆海龙威。
被动型能力。
十五项反哺了。
距离万兽之躯的第二次进阶还差三项。
靠水回蓝，外加被动嘲讽，以后只要站在水边打架，就是开了挂的无限续航模式，通玄初期以下的武者光靠气场就能压趴下。
不错。
这……非常不错。
另一边，神龟终于把它那份灵药吃完了。
四十多株水系灵药，这老家伙一株一株品着吃，整整嚼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一株冰心草咽下去的时候，还闭着眼满足地哼了一声。
“唔。（舒服。）”
没有进化的金光。
因为，
囊中羞涩，
没有投入进化点。
但……药力却是实打实的。
变化从背甲开始。
神龟那面直径六丈的巨大龟甲表面，原本只是深褐色的粗糙纹理，现在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用肉眼勉强能辨别的蓝金色线条。
线条不多，
但排列极其规整，构成了某种古老的、对称的图案。
玄武阵纹。
雏形。
罗宇的炎王之瞳捕捉到了那些阵纹的能量波动，每一条线都在缓慢地吸纳周围的水属性灵气，像一面活着的盾。
体型也大了。
大了多少不好说，
目测至少比之前膨了一圈，
站在岸边看，
那背甲露出水面的部分跟一间小房子差不多。
很显然，药力没白费，虽然没跨阶，但底蕴在积累，等进化点攒够了，神龟的二次进化会比预想中顺畅得多。
“嗝……”
神龟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嗝完了还不忘给罗宇传了一缕能量过来。
跟澜渊那种霸道的冰属性反哺不一样，神龟传过来的这一缕温温的，暖暖的，带着一股老中医把脉的从容。
【玄武长寿气】。
气血绵长，精力充沛。
连续几天赶路和打仗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脑子都清醒了三分。
“唔。（老夫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就这点养生气。）”
“谢了。”
“唔。（不客气，但下次能不能多给老夫分几株灵药？那条蛟凭什么跟老夫五五开？老夫活了四百多年，论资历……）”
“别扯了。”
“唔。（嗯。）”
神龟把脑袋缩回去了半截，继续在水里泡着，消化药力。
罗宇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澜渊。”
“昂！（在！）”
“过来，让我试试你的速度。”
话音未落，
十五丈长的青色蛟躯贴着江面滑了过来，蛟首上的两只雏角刚好停在罗宇站着的岩石边上。
高度差，大概半步。
罗宇一跃而上，踩在了两只龙角之间的位置，顿时就感觉脚下的鳞甲冰凉，触感跟踩在精铁上差不多，却比精铁多了一层微微的弹性。
“站稳了？”
“走。”
嗖！
澜渊的尾巴一甩，蛟首抬起，整条身子像一支射出去的箭矢一样贴着江面冲了出去。
速度的话，
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
风把罗宇的头发吹得往后飞，两岸的山壁在视野里疯狂后退。
江面被蛟躯切开一条笔直的白色水线，水线两侧是两堵被掀起来的百丈白浪，浪花拍在岸壁上再弹回来，轰轰轰轰，响声连绵不绝。
罗宇蹲稳了重心，
苍龙诀的真元灌入脚底固定身形。
兜风的感觉。
非常好。
“唳！（老大，要不要比一下速度？）”
头顶传来金翼的声音。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了，十二米翼展的巨雕贴着水面低空掠过，跟澜渊并排了一段。
“昂。（你不够格。）”
“唳！！（你说什么？！）”
“昂。（我说你，不——够——格。）”
金翼的翅膀扇出了几道风刃，被澜渊尾巴带起来的浪花挡了。
“够了，别闹。”
罗宇敲了一下龙角。
澜渊拐了个弯，沿着江面转了一个大圈，最后在州府外的码头方向减速。
码头上有人。
准确说，有很多人。
被收编的澜沧水军残部大约八百来号人，正蹲在码头边修补被打烂的船只。
旁边还有一群百姓在观望。
所有人都看到了。
十五丈长的青色巨蛟，双角银芒闪烁，在江面上破浪疾驰，蛟头上站着一个年轻人，衣袂飘飘。
水军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老兵。
他手里的锤子掉了，双膝一软，啪地跪在了码头板上。
“龙、龙……”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不到十息，码头上三百多号水军和上百个围观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一片。
“龙神保佑！”
“龙神保佑！！”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从码头传到了街上，又从街上传进了州牧府。
罗宇在蛟头上站着，回头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龙神？
他不是神。
但澜渊在这条江里，就是比神还好使。
“回去。”
“昂。（这么快？多兜一会儿呗。）”
“回。”
“昂……（好吧。）”
澜渊不太情愿地掉头，把罗宇送回了码头边的岩石上，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江底，只留下两根长须在水面上晃了两晃，算是告别。
大黄跑过来，抖了抖被水花溅湿的毛。
“汪。（老大，你刚才站在蛟头上的样子，挺帅的。）”
“废话少说，回去。”
“汪。（对了，罗山刚才传了个信过来，说地下水牢的人已经全部救出来了，让你回去看看。）”
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地下水牢。
是早上审问澜沧圣的时候，那疯子最后交代出来的东西。州牧府东北角，地下十二丈，关着一批人。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