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又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白晓宇觉得，装修、营业、往返伦敦、和阿雾一起做项目、等阿雾回家，好像眨眨眼就能重复一年。
主题店开到第三家分店的时候，白晓宇终于攒够钱，在总店附近，买了一个100平的两室一厅。
他拿着刚到手的房本，看见上面写着许雾的名字，觉得他年少时的梦，能做一辈子了。
他还换了一辆梅赛德斯GLE，和他们在伦敦的家，用一样的牌子。那辆旧车，被老蔡低价给买走了。
他说知根知底的，他又不嫌弃，他也想要存钱买房，不想买新车。
许雾到新店的时候，已经快打烊了。
外面的招牌灯还亮着，门口新换了海报。最近店里生意太好，预约已经排到半个月后，连路过的年轻情侣都在拍照。
许雾推门进去，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前台也是深色胡桃木，墙上挂着老式煤油灯，像上世纪的旧电影。
员工都下班了，白晓宇听见动静，还穿着cos角色的黑衬衫，就跑了出来。头发明显刚抓过，一看就是知道她今天回来，特意收拾了。
“阿雾。”
“干嘛让我来店里？”
“今天最后一场刚结束。这是我新设计的《双城记》主题，想请领导参观指导一下。”
他说着，接过她手里的包，又抱抱她。
明明已经同居这么久了，白晓宇每次见到她，还是会下意识先抱一下，像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你是不是藏东西了？”
“没有。”
“真的？”
“……一点点。”
许雾来了兴趣，“行，那我玩玩。”
白晓宇开始装模作样。
“欢迎来到《双城记》，寻找爱与自由。”
“玩家请独立完成剧情。”
“禁止场外求助。”
许雾：“……”
还挺像那么回事。
白晓宇替她推开第一道门。
“祝您游戏愉快。”
门缓缓关上。
许雾站在原地。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伦敦。
雨夜，昏黄煤气灯，黑色铁栏杆，老旧报亭，地上甚至还有潮湿水痕，空气里有一点旧木头和烟草味。
墙边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旁边压着泛黄报纸。标题是《双城记》名垂文学史的开篇第一句：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许雾慢慢往前走。
脚下地砖都是旧欧洲街道风格，留声机里放着弗朗茨·李斯特《爱之梦》第三首的钢琴曲。
温柔、梦幻、像月光缓缓流动，又带一点甜蜜与惆怅。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对你倾诉：趁还能爱的时候，尽情去爱吧。
旁白声音缓缓响起。
“有人游荡于伦敦。”
“有人穿梭于北京。”
“有人习惯漂泊。”
“有人习惯等待。”
“城市之间隔着山海。”
“人与人之间，也隔着整个世界。”
她看见墙上挂着很多照片。
伦敦地铁，泰晤士河，南极冰川，摔倒的那只企鹅，海城机场，首都T3航站楼。
甚至还有——她第一次带他去BBC大楼时，他偷拍她的背影。
许雾笑着继续往前走。
第一道谜题出现了。
桌上摆着两把钥匙。
一把刻着——“此处。”
另一把刻着——“别处。”
旁边还有一句话：【请选择其中一把。】
许雾想了一下，把两把钥匙同时拿了起来。
下一秒，“咔哒”一声，前面的门开了。
旁白再次响起：
“爱不是选择。”
“有人，可以同时拥有此处与别处。”
许雾觉得，这真的很白晓宇，他在用理直气壮的可爱勾引她。
她继续往里走。
……
伦敦场景渐渐开始变化。
墙上的雨痕消失，暖黄色灯光变幻了颜色，老式砖墙变成了北京胡同，空气里甚至有一点淡淡的茉莉茶香。
她发现，原本隔在两座城市中间的那堵墙，正在缓缓打开。
机械转动声很轻，像命运终于咬合。
她一步一步从伦敦走进北京，像重新看见他们一路走来的样子。
她看见白晓宇，站在灯下。
他换了一套很正式的衣服，深棕色西装，同色衬衫，有点像《双城记》那个年代的人。
与伦敦用中文写着《双城记》开篇相反。
北京的墙上，刻着《双城记》的英文结尾：
Itisafar,farbetterthingthatIdo,thanIhaveeverdone.
白晓宇先是紧张地理了下领口，又冲她笑了下，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才开口：
“阿雾。”
“以前我总觉得，你会去很多地方。看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
“而我可能只是你人生里，遇见的一个很普通的人。”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是想努力调整人生的方向，和她对齐。”
“爱不是将她困在怀里，不是让她停下来。”
“爱是一起往前走。”
“爱与自由，此处与别处，只要愿意努力，就可以不冲突。”
他拿出戒指，又向她伸出手，一副“老婆快把我领走”的样子。
“阿雾。”
“你愿意以后，继续带我一起走吗？”
许雾好想笑，这真的是很会爱人的白晓宇。他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爱人要什么。
“白晓宇。”
“我在。”
“你知不知道，求婚的时候，一般是让别人跟自己走。”
白晓宇就不这么想，诚实回答：“可我想跟你走。”
黑色短靴踩过北京与伦敦之间那道门。
她痛快地接过戒指，给自己戴上，又伸手抱住了他。
“白晓宇。你是不是傻。”
“世界再大，我不都是按时回家。”
白晓宇被骂一句，更开心了。
许雾：“而且，谁说只有你在努力与我对齐？”
“我们一年只分开三个月。其他时间，一起在伦敦工作，一起去全球各地取景拍纪录片，一起回来当我的老板娘。”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开始期待回家。”
“我必须纠正一下，是彼此都愿意努力，才可以不冲突。”
许雾喜欢哄哄就感动得不行的白晓宇。
“我允许你，继续陪我一起看世界。”
白晓宇笑得像当年，她放他进雾都家门的大男孩。
“我知道，我的阿雾一直在选择带我一起走。”
他要继续将爱——写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