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侯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提出退亲。
他说我品行不端,配不上他。
满堂哗然,我攥紧帕子,正不知如何是好。
向来视我如眼中钉的继母,却端着茶盏缓缓起身。
她那双凤眼似笑非笑地扫过我:"愣着做什么?"
"堂堂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也配他人来挑拣?"
"扇他。"
我愕然抬头。
凤仪宫的寿宴,金玉为阶,衣香鬓影。
我叫安瑜,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四十整寿,满京城的权贵都聚于此。
我端坐在席间,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得体。
因为我的未婚夫,镇国侯萧澈,就坐在我对面。
他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漠。
我垂下眼,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三月后,我便要嫁与他为妻。
可我们之间,相敬如冰。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萧澈忽然站了起来。
他手持玉杯,朝着上首的皇帝与皇后行了一礼。
“陛下,娘娘,臣今日有一事相求。”
他的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含笑点头:“镇国侯但说无妨。”
萧澈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刺向我。
“臣,恳请陛下与娘娘做主,解除臣与定国公府嫡女安瑜的婚约。”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
我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目光,同情,讥讽,幸灾乐祸,尽数落在我身上。
我的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亲安国公的脸色铁青,坐在我身侧的继母赵姝凝,却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置身事外。
皇后娘娘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为何?”
“这桩婚事,是先帝御赐,岂可儿戏。”
萧澈再度躬身,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充满了凛然正气。
“回禀娘娘,臣与安小姐并无私交,本不该妄议。”
“然,国之栋梁,内帏亦需严明。”
“安小姐身为公府嫡女,却品行不端,骄纵无礼,实非良配。”
“臣不敢因一己之私,辱没镇国侯府的门楣。”
品行不端。??????????????
骄纵无礼。
这八个字,像八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也抽在定国-公府的脸上。
我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他凭何如此污蔑我!
父亲气得拍案而起,正要怒斥。
一直沉默的继母赵姝凝,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那白玉茶盏与紫檀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赵姝凝是京城有名的美人,也是有名的刻薄。
自我母亲去世,她嫁入公府八年,对我非打即骂,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她缓缓起身,一袭绛紫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凤目含威。
她没有看暴怒的萧澈,也没有看难堪的父亲。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没有往日的厌恶,反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愣着做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她。
她缓缓扫过脸色涨红的萧澈,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堂堂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也配他人来挑拣?”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吐出两个字。??????????????
“扇他。”
整个凤仪宫,死一般的寂静。
我愕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澈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怒视着赵姝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赵姝凝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我,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的话,你没听见?”
“还是说,定国公府的脸面,被踩在脚底下,你觉得很舒服?”
父亲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也愣住了。
我看着赵姝-凝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心中那股被羞辱的滔天怒火,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是啊。
我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
我母亲是开国元勋的孙女。
我外祖家手握重兵镇守边疆。
我凭什么要在这里,任由一个男人为了他那点可笑的私情,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站了起来。
我一步一步,走到萧澈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轻蔑和警告。
“安瑜,你敢?”
我看着他,想起了他为了那个所谓的“红颜知己”,一次次对我的冷遇和无视。
想起了他此刻为了退婚,不惜毁我名节的狠毒。??????????????
再看看远处,继母赵姝-凝那双带着一丝赞许和看好戏的眼睛。
我扬起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