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亿。
我知道鼎盛规模大，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大的盘子。
“这三个亿的采购计划，我已经在集团立过项了。审批都过了。”
他看着我。
“你是把这三个亿带给恒达的人。但现在恒达没了你，这三个亿也就没了着落。”
“宋总，这些跟我说——”
“跟你说，是因为我有一个想法。”
他放下茶杯。
“来鼎盛。”
“什么？”
“我在鼎盛的供应链管理部需要一个高级经理，负责精密设备类供应商的管理和谈判。年薪我给你四十万起步，加项目奖金。”
四十万。
我在恒达的年薪加提成，好的年头能到十五万。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但你考虑的时候想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在恒达干了五年，最后被八万七赶出了门。你觉得，留在那种公司有意义吗？”
我没说话。
菜上了。
醋鱼、龙井虾仁、蒜蓉粉丝蒸扇贝。
都是我以前请他吃饭时点过的菜。
他记住了我点的菜。
五年了，恒达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但我的客户记住了。
我吃了一口醋鱼。
“宋总，我考虑一下。”
“不急，给你一周时间。”
他笑了一下。
“但说实话，我挺急的。你不来的话，我得重新找人了。不好找。”
吃完饭，他送我到停车场。
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小林，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取消恒达的合同吗？”
“因为他们对不起您的信任？”
“不是。”
他摇了摇头。
“是因为他们对不起你。一个连自己员工都糟蹋的公司，早晚也会糟蹋客户。我取消合同，不是赌气，是止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上了车。
我站在停车场里，看着他的车开走。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
四十万年薪。
鼎盛集团。
供应链管理部高级经理。
我在恒达的时候，最好的年头也只是一个“高级销售代表”。
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往上走。
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跑业务的，能签单就行了。
至于我的能力值多少钱，他们从来不算这笔账。
回家以后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钱志国一万二千八百块的出差报销截图和许薇四千六百块的虚假办公用品采购截图。
加起来一万七千四百。
他查我十一万四。
他自己和他的人，光我手上有截图的，就一万七千四。
还有没有更多的？
一定有。
但现在不是我用这些东西的时候。
等着。
恒达精密的麻烦，才刚开始。
鼎盛取消合同的消息，像投到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越扩越远。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宏远重工的张总。
“小林，我听说鼎盛跟恒达取消合同了？什么情况？”
“您听谁说的？”
“圈子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设备行业微信群里传开了。有人说恒达把自己最好的销售辞退了，客户一怒之下取消了六千万的订单。这事是真的？”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
“是。”
张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林，我跟你合作两年了，你这个人做事我放心。但恒达这家公司嘛......我说句实在话，你不在了，我对他们不太有信心。”
“张总，您的设备方案和交付计划我都交接清楚了，不影响您的订单。”
“我信你的交接。但我不信他们后面的执行。”
他顿了一下。
“小林，你要是有了新落脚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订单量不大，但我这个人认人不认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