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太阳天。
燕莎的意大利咖啡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和奶泡混合的香气。
靠窗的位置上,马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卡布奇诺咖啡。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嗯,十点四十五分。
坐在对面的李亮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赶紧把手里那杯卡布奇诺放下。
“哥,您放心,我这次找的人,绝对靠谱。
保证比海蛤蟆那种满嘴跑火车的强一万倍。
我跟您说,就这位,在咱帝京这圈子里,那是出了名的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灵戎坐在李亮旁边,正拿小银勺搅着面前那杯拿铁,一听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
马成没有接话,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靠窗站着的那道身影上。
吴大器正站在落地窗旁边,背对着咖啡厅里的客人,面朝外面的停车场。
新从燕莎买来的一身黑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双手交叉搁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
到底是高级货这会就没有线头了。
尤其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见过超级赛亚人变身没有,哎,就那样的。
尤其是那道从眉梢延伸到颧骨的疤,都在光影中被衬得没那么狰狞了,反而多了几分冷峻。
要不咋说一高遮百丑呢。
马成收回目光,冲楼下喊了一句。
“行了,老七,你去外面车上坐着吧。这儿不用站岗。”
吴大器转过身,冲马成点了点头。
“是,总经理。”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辆黑色林肯大陆旁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赵灵戎的目光一直追着吴大器,直到那扇车门关上,他才转过头来,端起拿铁吸溜了一口,咂咂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哥,您这保镖真是那个份儿的。
您看看这身板,这道疤,这走路的架势。
就往那一站,不用开口,方圆二十米没人敢靠近。
这哥们,肯定是老爷子调给您的吧?”
马成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我老兄弟,小学都没毕业。”
“哦——”
赵灵戎拖了个长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这明显是人家不想说,那他也不触这个眉头。
当然,他不知道,马成说的真是实话。
吴大器真就是小学都没毕业。
李亮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端起卡布奇诺刚要喝,目光扫过咖啡厅门口,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因为,此时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个头不高,目测不到一米七,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乐队T恤。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腿卷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小腿,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这人是一头短发。
也不是那种齐耳的学生头,而是一种竖起来的头发,估计没少用发蜡。
五官不算精致,但很耐看,眉毛很浓,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天生的英气。
就算马成知道自己很帅,但是看到这哥们也暗叹一声,好一个帅哥啊。
帅哥站在咖啡厅门口,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眼睛亮了。
快步走过来,帅哥一双马丁靴踩在咖啡厅的木地板上,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走到李亮旁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李亮整个人赶紧往旁边歪了一下,赶紧扶住桌沿才没把咖啡洒了。
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哎,亮子,我来了。”
帅哥一开口,马成就愣了一下。
帅哥的声音竟然十分清脆,听着像是少年一样……
等会!
马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短发、皮夹克、马丁靴、板寸头,加上刚才那句“我来了”的爽快劲儿,他第一反应这应该是个长得比较秀气的男孩子。
但是这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帅哥皮夹克虽然宽松,但胸口那个弧度不是肌肉能撑出来的。
是个姑娘。
李亮把差点洒了的卡布奇诺稳住,赶紧放下杯子。
“哥,我介绍一下,这位姓魏——”
假小子没等李亮说完,直接冲马成一扬下巴,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不算大但很痞气的笑,声音脆生生的:
“爷们,见面有礼了啊。”
马成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哦,魏小姐——”
好家伙,这要是在后世有抖音的年代,你这样的铁t,不知道得被多少姐妹追着舔。
“叫什么小姐。”
一听这话,假小子的眉头一下子挑起来了,挑得很高,眉尾几乎要飞进鬓角里去。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抗拒,就跟你说华国人是瀛岛人一样,深恶痛绝1.
“那都是窑姐儿才叫的。叫我小三儿就行。”
马成的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笑出来。
小三儿,在后世这名字也没好到哪去,甚至比“小姐”还不如。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哦,那——小三儿。”
“哎。”
假小子应了一声,应得痛快极了,好像“小三儿”这个称呼是对她莫大的尊重。
她把两条腿往茶几底下一伸,马丁靴的鞋尖差点踢到赵灵戎的小腿,赵灵戎赶紧把腿缩回去。
她也没道歉,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往沙发里一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
“哥,您是胖子的哥,那就是我的哥。”
她偏过头看着马成,那双眼睛不算大,但很亮,瞳色是很深的棕色,在灯光下像两颗被磨光了的石头。
“这次来干嘛的我也知道,我也不废话。”
她说着,身体往前一倾,伸手撩开皮夹克的下摆。
马成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手往下走,皮夹克里面是那件褪色的乐队T恤,T恤扎在牛仔裤里,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帆布腰带,腰带上别着一圈东西。
不是家伙,是存折。
一摞存折,红的、绿的、蓝的,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别在腰带内侧,贴着小腹的位置。
她解开橡皮筋,把那摞存折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旁边桌一个正在喝咖啡的老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了。
六七本存折摞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桌布上,封面上的银行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
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甚至还有一本中国银行的存折,码得整整齐齐:
“您要是出货,只要价格合适,东西是真的——有多少,我收多少!”
马成顿时一愣,我靠,富婆!
还是个铁t的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