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心情激荡的赵灵戎,马成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老实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坑你。
我要是说,我就是想借着你将来的名头在京里整点活,那也不好意思啊。
马成赶紧端起酒杯来。
“哎——别说,你说了就假了。
来——都在酒里了。”
说着,马成端起酒盅往前一递。
而赵灵戎心里也不好意思,端起酒盅跟马成重重碰了一下,两个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衡水老白干啊,这年头的酒是真有劲啊。
这酒眼瞅着顺着嗓子眼往下烧,烧得眼眶发热,但俩人嘴角都是翘着的。
一个是高兴自己前途有望。
另一个是高兴自己这就又转了一条好汉上山。
喝过酒的大家伙都知道,这酒这玩意,要是但凡有一方心虚,那他肯定是不停给自己灌酒。
但是要是两方斗心虚,那就完了,一起灌酒。
就着一下午,俩人库库就是干。
眼瞅着这铜锅里的汤已经快见底了,马成一招手。
“服务呜呜呜,员,啊,添。阿添水!”
一张嘴大舌头浪迹,话都说不明白了。
整个包间,桌上横七竖八地堆着空碟子和空酒瓶,服务员过来填了两次水,还在那喝呢。
这一喝到天都快黑了,两个人才歪歪扭扭地从东来顺出来。
马成把赵灵戎塞进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址,这才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才自己也拦了一辆回招待所。
赵灵戎一路回到家,费劲巴拉的连摸钥匙眼带找钥匙的,花了半天劲,才把门打开。
咔嚓一下,一进门,赵灵戎就跟个死狗一样,扑在沙发上就睡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他爹回家。
赵红旗推开自家防盗门的时候,一进门发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嗅了嗅空气,赵红旗一皱眉。
好家伙,怎么这么大一股子酒味。
他把手里的饭盒搁在茶几上,换了拖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走出来,发现沙发上有团毯子跟蛆一样在那动。
终于,赵灵戎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张被酒精烧得还有些泛红的脸。
这一醒,他眯着眼看清了站在茶几旁边的人,嗓子沙哑地叫了一声:
“爸——你咋回来了?”
“啊——最近活少,就早点回来了。
正好,行了吧,吃一口吧,我带了点饭回来,食堂打的大丸子。”
说着,赵红旗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在茶几对面坐下来,看着儿子那副宿醉未醒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这是跟谁喝去了,怎么造成这个样。”
“爸——我今天碰见高人了。”
赵灵戎靠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比划着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到底是个孩子,喝多了还是有点呜呜渣渣控制不住自己。
赵红旗顿时面色严肃起来,把毛巾递过去。
“高人?什么高人?你不是又去天桥那边算命去了吧。
我跟你说,你可少去啊,那都是扯淡的。
就上回那个算命的跟你说你有贵人相助,结果你请人家吃了三顿饭贵人也没出现。
还说你命里犯红鸾星……”
赵灵戎接过来,擦了一把脸,赶紧辩白起来。
“爹,是白虎星,不是红鸾星,我是要扶保紫薇降世的……”
“可拉倒吧,还紫薇降世,你少听点那单田芳。”
赵红旗说着,把毛巾拿起来叠了两叠搁在沙发上。
赵灵戎摆了摆手,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毯子往旁边一推,身子往前探了探:
“行了,爸,我真没算命了,我是说正事。
这次,我跟海军乔老爷子的孙子挂上哥们了!
就今天晚上在东来顺喝酒,我们俩论了兄弟,他让我叫他哥。”
赵红旗一听这话更鄙夷了,这孩子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你可拉倒吧。
乔老爷子人儿子我见过,就一对孙女,一个在上初中一个还在上小学。
哪来的孙子?
你可别喝了点酒就听人瞎忽悠。
这帝京城里冒充首长亲戚的骗子多了去了,你爸干环卫这么多年,见过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哎呀跟你说不明白,你就等着享福就行了。"
说着,赵灵戎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套上拖鞋往茶几旁边走,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掀开饭盒盖子。
果然,饭盒里两颗拳头大的红烧狮子头,浓油赤酱,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行了——你就别管了。
反正我身上这点活,你就不用往心里去了。”
他这边吃着丸子,马成那边可就遭罪了。
马成上辈子能喝,那是他受了罪以后,常年借酒浇愁练出来的。
现在他还年轻啊,没练过酒量啊!
俩人四瓶老白干三十多瓶大绿棒子,马成现在走起路来只觉脚步发飘,脑袋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样。
一路迷迷糊糊地摸到自己房间门口,拿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把门捅开。
这房间里也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反手关上门,借着那一点微光摸到床边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
这一钻进去,被窝里暖和和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不得不说,海军招待所这洗发水质量是好啊。
他侧过身,把胳膊伸过去揽住了身边那具柔软的身体。
手掌顺着腰线往上一滑,掌心从腰间摩挲到小腹,又从腹部往胸前探去。
这一探,探出毛病来了。
不对劲啊,之前的顶多就是弹性好。
这回这个,怎么这么绵软呢。
他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对方的头发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凝儿——你又胖了。
嗯,胖点好,摸着舒服。
来,老公尝尝咸淡……”
说着,手就开始不正经起来。
而随着他此话一出,被窝里那具身体轻轻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弛下来,开始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无声地沉下肩头。
也没有推开他,没有说话,只有顺从和沉默。
从黑暗里,一只手轻轻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唔……”
“噗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