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兴在此,看到黄九郎这般做,一定会用皮鞭狠狠抽他一顿。
仗,怎么能这么打?
就算中了伏兵,也不能被溃兵一起给带跑偏啊!重振旗鼓,先救出几个被围困的州兵,再缓缓撤退,固守才是正解!
在天上飞的赤喙鸦看到还有一股伏兵,想也没想,直奔季兴而去。
它使出了全部力量,翅膀都快扇冒烟了。
南掸人伏兵就有万八千,加上南掸州军侧翼万八千还有从后面冒出来的万八千,加起来三到四万南掸兵,季兴两千人就算填上去,也是去送!
辛辛苦苦当了个小军头子,输不起,也亏不起!
人都救回来了,赶紧趁着还没交战,赶紧撒丫子跑吧!
季兴看到鸦鸦,当即就问:“消息送到了?对面几万人?”
“嘎嘎嘎嘎!”
“四万?”
“嘎!”鸦鸦疯狂点头,用眼神疯狂示意季兴赶紧快跑,再拉着许奉先跑,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但鸦鸦没想到,当季兴收到它带回来的消息,沉思片刻后,居然做出了继续向前的决定!
季兴现在只是个小兵头子,手底下的大头兵虽然都是明劲修为,但却是世家望族挑剩下的破烂货。
无论从理性还是感性来讲,闷头发展才是正经,现在不是逞强的好机会。
但若眼光放得长远一些,若是不救叶白砚,后果可非一役之过,而是整个岷州战场,都要陷入危机。
他心里骂着叶白砚是个贪功的死胖子,但命令却是:
“前进!把叶州牧,抢出来!”
岷州若是没了叶白砚这个熟悉岷州各项事务的州牧,必然会混乱一段时间。叶白砚手底下那群州兵,没多大价值,但是叶白砚作为岷州的主心骨,季兴决定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都要给他救出来!
就算这次仗大亏了本,但捞了叶白砚回来,这本迟早能捞回来。
季兴在发出前进救叶白砚的命令后,心中暗暗发狠:
“南掸人若是害老子亏了本,那老子,迟早给他们全都掐巴死!”
新兵虽然知道前方危险重重,但面对季兴的命令,依旧毅然决然地执行。
这全因新兵对季兴的信任。
在他们看来,刚刚那一战,以一敌五,杀得南掸人屁滚尿流。大晋州军趁势切入,却被打得散了卵黄,又是季兴力挽狂澜,稳固住阵线。
现在,临危受命,要去救州牧。
这叫什么?
这叫一日三功!
两千多人怎么了?我们是精锐!
士气,比季兴想象的还要高昂,而行军的速度,也比季兴想象中,要迅捷的多。
叶娴没想到季兴这么刚烈,知道前方危险重重,也要头铁去攻。而陈萍则更为诧异,但面色却颇为淡然。战争嘛,生生死死是很正常的,主将有命,干就完了。
“陈将军,师姑。”季兴望向二人:
“待会儿你们二人若能寻觅到机会,就靠着修为,把叶白砚给救回来吧。南掸四万兵给叶白砚布下天罗地网,我手下这群新兵,若是真填进去,对大局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叶白砚要是死在战场上......岷州危矣......”
二人明白轻重缓急,同时也明白,虽有宗师修为,在战阵之中救人,若有不慎,任务兴许也会失败。
叶娴思索数息对陈萍道:“我使战镰,擅长拼杀,护着叶州牧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而陈萍则寻到罗肆为,将他手中大盾借了过来,稍稍挥舞适应,算是应了叶娴的话。
新军的速度提了起来后,终于来到正在围攻叶白砚的南掸兵身后五百步距离。季兴当即下令:
“罗肆为,宇文觉,带队冲锋,给叶宗师、陈将军找个救叶白砚的机会!”
“虎!虎!虎!”
新兵们高呼着,从山坡上冲向将叶白砚残兵围困在山沟里的南掸兵。
他们知道,南掸人不知道多出自己人多少倍,但他们并不畏惧!
什么袭扰、分割、偷袭?天天操练的那些破战术,面对数倍之敌时,统统不好使!
冲,就完了!
当季兴宽大的铲头箭从他们头上掠过,带着“砰砰”作响的音爆将面前敌人射爆时,新兵们的眼红了。
【骸骨旌旗】所带来的加成,比南掸人服下粗制滥造还伤身体的秘药,可要好得多。
修为、战意、杀气、煞气,统统提升!
新兵们顺着山坡,宛如下山猛虎一般,同南掸兵撞到一起。
罗肆为、宇文觉两人顶在最前,身先士卒,诸位队正统令手下的什长、伍长,对冲锋的节奏做出适当的调整。
季兴则在对南掸军中的将领,开始挨个点名的同时,利用【枯荣由心】开始给士兵们拉血线。
胳膊被砍肚子被戳?只要别被一刀把脑袋砍掉,就算面门被劈中一斧子,也给你奶回来!
而南掸军中,但凡穿得稍微像个军官的,都躲不过季兴一箭。
一颗颗头颅被射得爆裂,南掸兵面对如狼似虎冲入战场的新兵,因为没有军官的指挥,阵型开始混乱。
“就是此时!”
叶娴对陈萍道了一声,便顺着新军开辟出的线路,向着山沟中,依旧伫立的“叶”字旗杀去,而陈萍则扛着大盾,紧随其后。
把叶金戈的儿子,岷州牧守救了,该升官了吧!
叶白砚此时虽被南掸兵困在山沟,但好在黄九郎在救他的时候,有意识地聚拢溃兵,现在叶白砚身边还有近三千州兵护着。
在山沟里,叶白砚看到了季兴的“季”字旗,心中却并未有任何安定之感。
季兴什么样,他心知肚明,手下两千新兵蛋子,往这里面填,就是自寻死路!
但当他看到叶娴高高一跃,随后用镰刀扫出一片空地,再向前跃,同陈萍一起向他猛冲时,这才觉得自己铁定能活过来,同时在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我真傻,怎么忘了季兴手下还有两名宗师在呢?”
但望着黄九郎和聚在他身边的三千州兵,他陷入无尽纠结:
“我若是活了命......这群人,又该如何呢?”
正想着,叶娴和陈萍已至,陈萍一手持盾,一手拉紧叶白砚道:
“叶州牧,快随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