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季兴一路都是不急不躁,文质彬彬的儒将模样,现在突然开始急,所有人都明白,说不定真的要有什么事。
于是,所有人开始加快速度。
刀盾兵们不再细致地把胳膊腿都卸了,只求搭一座完美无缺的京观,而是把人头剁了以后,随便垒成一堆就草草收工。
蔡夏则将肉干分成份,发到所有人手上,挨个嘱咐:
“路上估计不生火造饭,你们自己多少吃食,估量着吃。”
而宇文觉则将几辆拉着缴获的马车,连成一串,既然季兴催了,那么多半他意识到什么,到时候若是不对,把马车一抛,加快速度跑就是。
而陆锋则带着人,把当成骆驼尿壶的杂胡头盔,尽数取下。
味道实在有些大是其一,其二便是有步卒护着,没人能钻骆驼。
骆驼身上、挂在战车上的甲胄,则被取下,放到后面的马车上,能减重一点就是一点。
伤员们见状,能勉强骑马的都从车里出来,骑到马上,依旧是为了减重。
至于杂胡小王子,则被捆了个结实,放到马车顶上晒日光浴。
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得所有人看着才靠谱。
经过季兴一番操作,所有人在半柱香后,便重新上路。
骆驼战车经过减重,速度已经和马速相当,整个队伍的速度,提了起来。
对于季兴的一番操作,为首的陈监考并未过多言语。
因为就算不催促,他也要开始催促。
从军多年的他,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妙,虽无征兆,但很多时候,不需要预感,这是从军多年所带来的经验。
就是这一份经验,才让他在屡次大战中,得以活下来,成就今天的宗师之境。
一个将领,莽的起来,能打胜仗很重要,与此同时,怂的起来,能跑起来,苟下命来,同样重要。
战场对一味只求胜利的莽夫并不友好,只有能活的下去,一直活下去,才能得到真正的胜利,才可以有时间,成长下去,成为真正的猛将。
“呼……”
陈监考长舒一口气,这几人看季兴战斗,他颇有战斗天赋的季兴,极有好感,不愿季兴在最后关头,大败亏输。
而季兴能意识到没有丝毫征兆的危险,同样让他青眼有加。
多数人对于越像自己的人,越是不喜欢,但多数人对拥有与自己有类似能力的人,则越喜欢,越惺惺相惜。
这是天才对天才的珍惜。
拥有这种不见征兆,而知危险悄然而来的天赋,并不多见。
季兴的队伍速度飞快,很快便超过了在他们身前的队伍,向破虏关挺进。
回头望着垂头丧气,拖着脚步慢条斯理赶路的其他州武者,季兴没有出言提醒什么。
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没有理由,没有根据,说出来不是等着被嘲笑么?
而其他州的武者看着季兴,好似身后有什么东西疯狗一样追他,露出些许诧异,但很快便有聪明人看出端倪。
打了胜仗,没有歇息,没有饱饱吃一顿,连骆驼、战车都变了模样,那不能后面有追兵?
于是这些人便跟在季兴身后,开始一起疯跑。
可两条腿子的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就算化劲境武者,体力、气血也是有限的。
于是到了夕阳西下时,在身后追逐的其他州武者,体力渐渐不支,同时没有像季兴一般,将粮食分配给所有人,随跑随吃,他们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叫了起来。
楚州方家率先敲起了退堂鼓:
“不追了,不跑了,莫名其妙的,所有人,停了停了,埋锅造饭。
斥候撒的远一点,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话一出,所有人当即停了下来。
就是啊,跑啥啊?莫名其妙的跑,脑子有病么?
于是除了几个被选做倒霉蛋的斥候,多数人都开始休息起来。
而季兴望着刚刚还跟着队伍后面跑,现在停下来休息的队伍,望着脸上略显疲态的手下,思索片刻:
“一半人上车休息,一半人继续赶路,等会做一下轮换,我们不停歇!”
“是!”
于是,一半人或上战车,或在马车倒头开睡,而另一半人继续向前行进。
今夜的月亮,并不大,几乎可以说,看不太清路。
但季兴有【虎视】特性加持,驾驶着骆驼战车,为众人领路,一路虽有磕磕绊绊,但行的也算平稳。
午夜时分,进行了一轮轮换,随即在日出前,又进行了一轮轮换。
众人略显疲惫,但队伍的速度,丝毫不减。
同时,在赶路时,也没放松斥候们,依旧在散落在大部队周围十里左右的位置。
待到晌午时,季兴发现【死亡预感】愈来愈强烈,强烈到他从未感受到的强度,居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季兴在战车上站起,四下寻觅。
枯黄沾着带着点点雪迹的草原,蓝蓝的天空没白云,太阳有些刺眼,看不到丝毫敌人的踪迹。
而来汇报的斥候,也告诉他没发现敌人踪迹。
战车继续行驶,来到渡河后与五百杂胡交战的地方,季兴的瞳孔瞬间缩小。
他们垒造的京观,不见了。
“所有人,戒备。
将所有斥候召回,没用的破烂遗弃,我们加快速度,直奔破虏关!”
众人见到京观没了,也知道事情不对味。
将缴获甲胄、兵器上的符文毁去,能砸碎的砸碎,除了三辆用于休息的空马车,除了马匹、骆驼,所有没用的杂碎都抛弃在原地。
这一次,不用季兴催,众人也开始了疯狂的加速,不再体恤坐骑,反正也是从杂胡手里缴获白来的东西,用起来不心疼。
杂胡爱马骑得小心翼翼,但对于别人家的马,众人只想使劲骑!
骑到吐白沫,骑到爬不起来,不是还有么?
接近四百匹马,撒着欢的糟蹋,撒着欢的骑,到了破虏关,就没这些烂事了!
跟在队伍里的监考官,见此情形,心里则开始发毛。
京观没了,十有八九是草原杂胡王庭派出了队伍!
“这个季兴,很警醒啊!”
“但是不知前路如何,杂胡把这都清了,若是前面布了一个口袋……”
“怕甚,不是早就派人回去报信了么?”
“就是就是,以这个速度,回破虏关只需要两天。”
“后面那群人,苦了,不知能回来多少。”
陈监考皱着眉头,对几位监考官道:
“禁声。
若碰到杂胡,咱们直接披挂上阵吧。
现在不是小孩子玩闹的时间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