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个姜宜年不知道的消息。
崔伯爷也到了。
要说这个崔伯爷,也是借了崔大娘子的光。
在这世道,因为妻子得才得喜,获得承袭的男子,崔伯爷定是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
这崔伯爷一到,就被“消失”的白怀简喊去亲送顾大人。
所以,这府里确实也无人见到崔伯爷。
白怀简做完此事,就悄然地离开了。
他可不想最后一天被人押在茶宴上,定要选出个子丑寅卯来。
尤其是那个缺心眼的姜宜年,谁知道会又把他塞给谁。
崔伯爷当然也不是那么清楚白怀简的身份,只是镇北王府的令牌压死人。
谁不知道,天高皇帝远的,京官也不敢惹了镇北王府啊!
崔伯爷亲送顾大人的傍晚,崔家的府兵来了数十人。
浩浩荡荡,一路相送。
路上,崔伯爷大方开口,等顾大人相中他们崔家女儿,这数十人,就当嫁妆,一道送去顾府。
顾慕青怎么见过这种阵仗。
姜家即使当年是世家之首,也是在开国圣祖入京时,切断了世袭的祖宅,以京城立户,以清明百年立身。
府中不养府兵,门客也不过寥寥几人。
行事及其低调。
所以现在见了这么多府兵,又有一个爵爷,亲自送他回京,他终于有了一丝大老爷的感觉。
本来他是不想回去的,毕竟姜宜年还没有同意跟他回京,可是此等排场可不容易。
只是,他心中还有些发慌,那成婚后,这些府兵听命于谁?
“自然是顾大人!”崔伯爷舔着笑脸。
“崔家出银钱养他们,听命于我顾某?”
有些奇怪,不过也罢了。
只是,崔家给他的若不是嫡女,只能为贵妾。
他顾慕青的正妻必须是世家嫡女,这样百年后,才不会有人挑出顾家的错来。
等姜宜年终于得到顾慕青已经回京的消息,已经是茶宴的末尾。
崔大娘子按照约定,没有点明谁是崔二公子的正妻,也没有接纳任何人。
其他自由相看的,成了两对。
临走前,将名帖都委托给了姜宜年。
也是盼望能凑上崔家亲用的媒人,况且,姜宜年还未真正开过一单。
她不敢乱收钱,媒人谢金才二十两,雁北成婚昂贵,如此价格,等于白送。
跑了一趟崔府,事情办成了三四分,又接了两桩生意,她的心情很不错。
顾慕青此次回京再回来,估摸又要月余,姜宜年想着这几日再去看看父兄。
她记得过去兄长刚刚入仕的时候,在工部做过,崔家修路要从苦役营里要人。
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将兄长先安排出去,若真的到了崔家的地界,日子至少有人关心着。
燕娘子见她一定要自己去苦役营,怎么都劝不动,隔壁的白怀简又仿佛装死似得,回来后就没来过院里。
实在急得不行。
她给阿梨使了个眼色。
阿梨演技拙劣地,歪歪扭扭地倒下:“我想哥哥了,阿梨肚子疼。”
“阿梨,娘是不是教过你,不可撒谎?”
“阿梨没有撒谎,阿梨想哥哥了!”
“想到没怎么吃饭,肚子有点疼。”
姜宜年叹了口气,不是她不想去叫白怀简。
只是估计白怀简也是听了流言,觉得见她尴尬,所以从崔家走的时候,都没和她招呼。
阿梨不管,她没撒谎,白哥哥回来就没来见过她。
她撒开姐姐的手,拉着燕娘子,往偏门跑。
姜宜年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这次白怀简没有跟着,她只能拿过去的县令手令去试试看。
而且还要翻山,山上的熊瞎子,不能说是不吓人的。
又收拾了一会儿,天色见晚。
岩十三牵着马车到了门口,姜宜年正准备登车。
听到身后一声咳嗽声。
她转过头去,身形一顿:“你,怎么来了?”
“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白怀简手里牵着阿梨,“还是我为姜娘子引路吧!”
来帮忙,又是损她两句。
姜宜年有些尴尬地,默默收回迈出去的腿。
“雁北山多,白公子莫要迷路。”
燕娘子在一旁看他们两个有头没尾地说话,赶紧将他们推出去:“再不走,天都要黑透了!”
“阿梨也去!”
姜宜年点头。
白怀简熟练地抱起阿梨往前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有心事,没有怎么搭话。
直到外头黑透,白怀简点上蜡烛,一个火苗窜起。
阿梨趴在白怀简的膝头睡得很沉。
火苗明灭,映着白怀简看向阿梨,那及其温柔的神色。
没错是温柔。
如此英俊的一个人,又如此温柔。
她看得出神,火光突然一灭,姜宜年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惊觉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若不知晓的,阿梨都似你的女儿。”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他的女儿,她是她的娘。
那他们。。。。
白怀简笑笑:“阿梨虽小,但心思可缜密,若不知你是姐姐,她再长几岁,怕要比你更沉稳。”
姜宜年心底有一丝暖意,“是的,自她出生,爹娘就说我只是暂代长姐之职。”
“我那些老气横秋,四平八稳,可都是装的。”
慢着!
姜宜年有些迟钝地捂住自己嘴巴,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