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南天门外。
云海浪涛翻涌，南天门两侧玉柱高耸屹立，气势非凡。
两排驻守天兵分列南天门两侧，天庭制式银甲泛着森然冷光，一众天兵皆神情严峻持戈而立。
童浩与贪狼并肩立于云海之上，遥望那座巍峨天门。
童浩抬眸，目光越过层层云霭，落在南天门内若隐若现的天庭各殿宇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贪狼的指点，将目光锁定在司法天神殿所在的方位，胸腔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杀师之仇，加上杀父之恨。
今日，他要一并清算。
贪狼侧首看他，压低声音：“少侠，南天门值守天兵不过百人，真正的防线在天门之内。速战速决，直取司法天神殿，莫要拖延，以免陷入重围。”
童浩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斧。
那斧头看着朴实无华，斧刃却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贪狼此前赠予的、太上老君炼丹房中用来劈柴的劈柴斧。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南天门，贪狼微微一笑也施展身法跟上童浩。
南天门两侧驻守的天兵远远望见两道身影破空而来，为首的队长立刻横枪厉喝：“来者止步！南天门重地，闲杂人等——”
话未说完，童浩已经冲到近前。
他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短斧高高举起，猛然劈下。
斧刃破空，带着刺耳的呼啸。
为首的天兵队长举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枪应声断为两截。
整个人更是被巨力震得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柱上，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两侧天兵大惊，立刻围了上来。
童浩眼神一厉，手中短斧左右挥劈，斧光闪烁间，银甲碎裂，长枪断折，一队天兵尽数倒地，哀嚎一片。
童浩持斧而立，垂眸看着脚边挣扎哀嚎的天兵，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他想起父亲童远倒在血泊中的无头身躯，想起师父游方道人油尽灯枯当着自己的面坐化时的场景。
天庭的人，都该死！
他手腕一转，斧身之上光芒闪动，仙力凝聚，就要对着这群倒地不起的天兵下死手。
“住手！”一声冷喝骤然自南天门内炸响。
就见璀璨银芒如流星破空，疾射而出，精准挡在童浩斧锋之前。
就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童浩被这一击震得连退数步，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散去的烟尘，死死锁定来人。
银甲覆身，披风垂地，额间天眼紧闭，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
正是杨戬。
童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腔中的恨意如火山喷发，瞬间吞没所有理智。
他双目赤红，握斧的手青筋暴起，对着杨戬愤怒嘶吼：“杨戬！我要你血债血偿！”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枪，立在南天门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状若疯魔的青年，眉头微微蹙起。
他记忆中的童浩，是行为有些偏颇但心怀正义的少年。
可眼前这个人，周身隐隐缠绕着走火入魔的黑煞之气，眼底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模样？
“血债血偿？”杨戬语气平淡，目光却冷了下来，“童浩，你口中的血债，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童浩冷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与嘲讽，“杨戬，你这个虚伪之辈！华山一战后假意放走我，事后却杀我师父、斩我生父，如今还好意思问我从何说起？”
杨戬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杀游方道人？斩童远？
他何曾做过这些事？
可童浩眼中的恨意不似作假，那种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怨毒，分明是血海深仇才会有的模样。
杨戬心念电转，想起了地府阎罗王所言：一个修为极高、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仙人打入了地府，逼问一凡间亡魂的下落。
杨戬心中一震，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面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童浩，破开无间地狱、放出十万恶鬼的人，是你吧？”
童浩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没想到杨戬这时候还问这种问题，随即冷笑：“是又如何？”
“如何？”杨戬的声音陡然冷厉，眉心天眼微睁，金光隐隐，“你可知那十万恶鬼逃入凡间后，造成了多大的祸患？”
他上前一步，三尖两刃枪直指童浩，一字一句：“凡间百姓，死于那些恶鬼之手的，已不下百万之数！”
“数百万生灵，因你一念之私，尽数枉死！”
童浩浑身一震。
数百万？
他当时怒极攻心，发泄心中恨意，一掌劈开无间地狱大门时，想过会给凡间带来祸患，却没想过会如此严重。
才短短两天，就死了数百万之众？
此刻听到这个数字，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他游历时见过的百姓，那些在田间劳作、在街巷叫卖、在烛火下缝补衣裳的平凡人。
类似他们这样的……死了数百万？
可这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想起小院中尸首分离的童远心中便被滔天的恨意再次淹没。
童浩冷冷一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漠然：“死便死了。我父亲死得，他们死不得？”
听闻此言，杨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曾经心怀苍生、在寒冰洞中以大爱道心通过试炼的童浩，那个愿意以身补天、拯救三界众生的童浩，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沉声开口：“童浩，你方才说你师父和你父亲死于本君之手，本君从未做过这些事。”
他抬手指向凡间的方向，声音冰冷如霜：“但你破开无间地狱，放出十万恶鬼，造成凡间百万生灵涂炭已成事实。”
“今日你既来了，那便——”
他手中三尖两刃枪一震，枪尖寒芒吞吐，直指童浩。
“领死吧。”
杨戬聪明非凡，此时他已经理清来龙去脉。
游方道人乃是童浩的师父，又是无天势力中的一员。
自己没有见过他，更没有杀害他。
如今童浩却说他死了？
那必然是无天一方刻意设下的局了。
那斩杀童远的，必然也是无天势力干的。
只是......
这些情况没有必要再去与童浩说明了。
他破开无间炼狱放出十万恶鬼造成数百万生灵涂炭之事已然发生。
是非对错，再去分辩已无意义。
童浩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枪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狠厉狰狞。
他不动声色地侧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贪狼。
贪狼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童浩心中大定，握紧手中短斧，脚步一踏，率先冲向杨戬。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