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冷静而精准的点射,就取得了决定性的战果。
一个正半跪着、全身心对着鄂伦春人藏身岩石倾泻子弹的毛子兵,后心位置猛地爆开两团刺目的血花。
他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前一扑,手中咆哮的AK枪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软软地瘫在雪地上一动不动,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洇开一大片。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背对着林墨他们、原本负责警戒侧翼但显然松懈了的毛子兵,也被熊哥稳稳的一枪撂倒。
子弹精准地从他侧肋射入,穿透了肺叶。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惊愕的惨嚎,手中的武器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雪地里。他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往外涌着血沫。
瞬间减员两人!
战斗的天平骤然倾斜!
剩下的两名毛子兵被这来自背后、突如其来、精准致命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让他们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他们惊恐万状地回头,看到的只是两道在雪地和林木阴影间不断闪烁、移动,手中步枪持续喷吐着致命火焰的身影,以及一条如同黑色幽灵般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猛扑上来的巨犬!
黑豹!
它的眼睛在雪地里闪着幽暗的光,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四爪翻飞,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那两个毛子兵直扑过去。
“Szadì!(从后面!)”
一个毛子兵用变了调、充满恐慌的声音嘶吼着,慌忙试图调转枪口,迎接这来自死角的攻击。
但已经晚了!
战场时机,稍纵即逝!
正面,原本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以为今日便要葬身于此的鄂伦春猎人,虽然同样对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感到无比震惊,但他们丰富的狩猎经验和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意识到这千载难逢的转机出现了!
“乌特!(打!)”
那个手臂负伤的老猎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以鄂伦春语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受伤头狼发出的决死反击的号令。
这声怒吼像一道电流,瞬间注入了剩下那五六名鄂伦春猎人的身体。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战意,手中的“别拉弹克”和小口径步枪再次发出充满愤怒和希望的咆哮!
虽然依旧是单发,但此刻的射击变得愈发精准而致命,如同钉子般,牢牢地将毛子兵正面的注意力钉死在原地,让他们根本无法有效回身应对背后的袭击。
腹背受敌!
陷入绝境!
剩下的两个毛子兵彻底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恐慌和绝望之中。
他们精神濒临崩溃,既要躲避正面那些神出鬼没、枪法精准的猎人射来的子弹,又要应付侧面那两支如同死神点名般、一枪一枪冷静而高效地削弱他们生存空间的五六半,还要分神防备那条凶猛无比、龇着獠牙、专门撕咬他们持枪手臂和支撑腿脚的黑豹!
接下来的过程,是激烈、复杂、残酷且毫无浪漫可言的近身绞杀。
子弹在空中尖锐地呼啸,划出一道道无形的死亡轨迹。
一个毛子兵在仓皇转向林墨方向时,腿部暴露在了正面猎人的枪口下。一颗炽热的铅子从“别拉弹克”里射出,狠狠地钻进了他的大腿肌肉。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厚厚的军裤,滴在雪上,冒着热气。
熊哥眼疾手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屏住呼吸,稳稳地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精准的点射,“铛”的一声脆响,直接打飞了那人脱手掉落在雪地上的AK步枪。
步枪在雪地里翻了几个滚,远远地落在一边,彻底解除了他的武装。
另一个毛子兵显然更加悍勇,或者说更加绝望。
他一边用俄语语无伦次地疯狂咒骂着,一边凭借本能,用AK朝着林墨最后出现的大致方向盲目地扫射。
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出,打得林墨藏身的那棵粗大树干木屑横飞,弹孔累累。子弹钻入木头的声音“噗噗噗”地响,像雨点打在窗户上。
林墨被这密集的火力暂时压制,冷静地缩回头,背靠着树干。他能感觉到子弹打在树干的震动,一下一下的,透过脊背传过来。
他快速而熟练地间摸出一个压满子弹的新桥夹,“咔哒”一声压上新的子弹。他的呼吸平稳,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这毛子兵打空一个弹夹,枪声出现短暂间隙,正准备更换弹匣的致命瞬间,一直在侧翼游弋寻觅时机的黑豹,如同真正的山林霸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它后腿猛蹬雪地,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从侧面视野盲区猛地扑了上去!
它高高跃起,一口死死咬住了那人持枪的右手小臂!
“啊——!!!!”
钻心的剧痛让毛子兵发出了非人般的凄厉惨叫。他的五指瞬间失控,沉重的AK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拼命甩动胳膊,试图挣脱,但黑豹的咬合力惊人,死不松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抡起左手,握拳狠狠砸向黑豹的脑袋,一拳,两拳,三拳。黑豹的嘴里流出鲜血,可它就是不松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名鄂伦春猎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从各自的掩体后怒吼着跃出,猛扑上来!
那个年轻的、失去了爱犬“阿依罕”的猎人双眼赤红,仇恨和怒火燃烧到了顶点。他第一个冲到那个大腿中弹、跪地哀嚎的毛子兵面前,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
他用手中“别拉弹克”坚硬的木质枪托,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那毛子兵的后颈上!
一声闷响,那毛子兵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瘫软在雪地里。
另外两三名猎人则同时扑向那个被黑豹死死咬住、仍在疯狂挣扎吼叫的毛子兵。几人合力,利用体重和技巧,将其狠狠地按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那人还在挣扎,还在咒骂,手脚乱蹬。一个猎人骑在他背上,压住他的腰;另一个按住他的双腿;第三个用随身携带的、坚韧的狍皮绳,将其手脚反剪,如同捆猪猡一般,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再也动弹不得,只能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嘴里还在用俄语骂骂咧咧。
枪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