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那颗用特殊方法初步处理过、用油纸包好的熊胆。当那颗呈扁卵圆形、表面黑褐色或棕黄色、囊皮富有弹性、对着灯光微透、内里胆汁充盈晃动的“铜胆”被展示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吴大夫也忍不住凑近了观看。
“胆皮薄而韧,胆汁浓稠,色如金珀,苦味纯正……”李老先生用手指轻轻按压,感受其弹性,赞叹道,“清热解毒,平肝明目,镇痉息风,这是治疗高热惊厥、目赤肿痛、痈疮疔毒的圣药!尤其这等‘铜胆’,药效最佳!你们能猎到如此健壮的成年熊,还能取得如此完整的熊胆,真是……真是造化!”
然后,便是那压轴的重头戏——那棵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的百年老山参。
当林墨一层层打开,将那棵形态苍劲、芦碗密旋、铁线纹深、须绕珍珠的参王再次请出时,整个屋子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照在参体上,那深黄褐色的皮壳泛着幽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上次见这个宝贝是急着剪须救人,根本来不及细细鉴赏,现在两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两人围着这棵老山参,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芦长碗密,螺旋叠生,这是‘雁脖芦’,年份的象征!”李老先生声音低沉,充满敬畏。
“皮老纹深,这铁线纹都快拧成疙瘩了,没有两百年以上的光阴,绝无此相!”吴大夫指着主根上的紧密螺旋纹。
“艼体灵动,护脖艼、掐脖艼俱全,形态古朴!”
“须条清疏,柔韧有力,珍珠疙瘩饱满均匀,如缀繁星!这是凝聚了天地灵气的标志啊!”
李老先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小林,小熊!你们可知,这等品相的野山参,已非寻常药材,堪称‘参宝’!乃是吊命续魂、回阳救逆的无上珍品!其价值……不可估量啊!”
最后,熊哥在林墨的眼神鼓励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箱柜里掏出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里面正是那根林墨之前透露过的虎鞭。
当那根颜色暗红、呈长圆柱形、布满细微凸起纹理、散发着特殊腥燥气味的干硬物件出现在桌上时,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仔细查验了形态、色泽、气味,甚至用指甲掐验其质地。
“确是成年东北虎的虎鞭无疑!”李老先生最终确认,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此物……乃壮阳补肾、强筋健骨之极品,民间视为至宝。只是……唉,如今东北虎踪迹难寻,而且就算是见了也猎不到,此物更显其珍。其价值,确实如小林所言,非同小可。”
所有的宝贝一一验看完毕,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老先生和吴大夫低声交换着意见,面色凝重中带着兴奋。
良久,李老先生抬起头,目光扫过林墨和熊哥,神色无比郑重:“小林,小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这几样东西,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麝香、熊胆已是难得,这百年参王和虎鞭,更是稀世奇珍。我们同仁堂,诚心想要。”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价格。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林墨和熊哥最乐观的想象,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乡下人晕过去的巨额财富!
熊哥听到后,直接傻在了那里,张着大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回过神来,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然而,林墨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缓缓摇了摇头。
李老先生心里一沉,以为林墨嫌价格不够。
却听林墨开口说道:“李爷爷,吴大夫,价格……我们没意见。
“至于麝香和熊胆,”林墨继续道,“我们愿意卖给同仁堂。但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李先生和吴大夫,能用这些药材,多救些像苏工这样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相信同仁堂的招牌。”
他最后看向那根虎鞭:“这个……由熊哥自己决定。”
林墨这番话,说得诚恳而重情重义,没有丝毫作伪。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听得动容。
他们见过太多为钱财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却难得见到如此年轻,却在巨额财富面前首先想到情义和责任的。
李老先生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赞赏:“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就按你说的办!参款,依你所言分配。麝香、熊胆,我们同仁堂必将其用在最需要的方剂上,绝不辜负!这根虎鞭……”他看向熊哥。
熊哥此时才猛地喘过气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林子的!也……也卖给老先生!我……我得孝敬爹妈!”
最终,在一番充满信任与情义的商议后,这几样深山里用命搏来的宝贝,以一个远超市场寻常价格、但又充分考虑了林墨和熊哥意愿的“高价”,被同仁堂全部“收购”了。李老先生当场开具了同仁堂的正式票据,
李老先生将票据郑重交到林墨手中,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长辈的诚恳:“林小子,小熊,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方才这个数,是单冲着这几件宝贝本身给的实价——麝香成色上乘,熊胆是难得的铜胆,这虎鞭更是稀罕物。至于苏工那边,”他特意顿了顿,斩钉截铁地澄清,“一码归一码,他治病用药是另一本账,与今日这笔买卖绝无干系,你们万万不必混为一谈。”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语气充满激赏:“说实话,这个价码,放在关内任何一个药市都是天价!但咱们同仁堂认了!就冲你们这份本事,这份山里刨食的硬气,更冲你们这份不贪不昧的心性!往后啊,”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诱人的鼓动,“山里再踅摸到什么好玩意儿,甭管是草药还是山货,但凡有点斤两的,直接给老头子我来信!价钱,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这番话说得透彻敞亮,既划清了界限,又给足了面子,更铺好了未来的财路。林墨和熊哥心里那点关于苏工药钱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想到那即将到手的、沉甸甸的钞票,想到往后再有收获不愁销路,两人只觉得浑身热血奔涌,脸上放出光来。
“李爷爷,您放心!”林墨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靠山吃山,只要这老林子还在,好东西就断不了!往后少不了还要麻烦您老人家!”
熊哥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咱就跟着林子,跟着李爷爷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