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不得胡说,青城派与我福威镖局相隔数千里之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此次有合作之意,当为客人。”
林震南郑重道:“万不可乱揣测,等下见了说话也要小心。”
“行吧。”
尹平志耸耸肩。
林震南只当儿子口无遮拦,心高气傲乱说,没有放在心上,出门前去迎接来客。
二人来到会客厅,就见两个青衫汉子正在打量周围,二人都头裹白布,脚下穿着麻鞋,一副蜀人打扮。
为首一人年轻些,面容倨傲,腰间悬着柄长剑,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
身后跟着个矮胖汉子,三角眼,嘴角撇着,乃是青城派弟子贾人达。
二人都背着双手,头高于顶,一副狂傲之色。
“阁下就是林总镖头吧,久仰。”
余人彦敷衍地抱拳,语气却没半分敬意,目光扫过二人,带着几分轻蔑不屑。
在他看来,这些镖局的人天生低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一截,他们来这里是给福威镖局脸。
“二位快请坐,来人,上好茶!”
林震南似乎没看到二人的倨傲,笑着迎上去,亲自接待二人。
二人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坐下。
余人彦调侃道:“福威镖局不愧是大镖局,气派得很呢。”
“小本生意,比不得贵派这种名门。”
林震南谦虚道。
贾人达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嘿,在这福州地界,江湖中人怕是只知福威镖局,不知我青城派,听说林总镖头如今功夫厉害,一掌就结果了那山贼头子李三刀,真是好本事!只是不知这功夫是家传的,还是得了什么奇遇?”
林震南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两人一开口就提李三刀,显然是来探底的,有意摸清他的本事。
他连忙打哈哈:“哪里哪里,不过是些粗浅功夫,侥幸罢了。余少侠、贾少侠一路辛苦劳顿,快喝茶!”
这时,下人将茶水送上来,林震南顺势转移话题。
余人彦见这老东西顾左右言他,不愿意多说,便将注意力落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尹平志身上。
见这人年纪轻轻,衣着华贵,唇红齿白唇红,一副小白脸模样,他生平最讨厌这种人,心中不满,微微皱眉:“这位是?”
“犬子林平之。”林震南介绍道,“平儿,快见过余少侠和贾少侠。”
尹平志没动,只撇撇嘴角:“听说你们青城派的摧心掌很厉害,不知比起我爹那一掌,哪个更猛?”
他没有客气,二人来者不善,再客气那是让自己不舒服。
这话一出,余人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林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人达更是瞪眼道:“黄毛小子,凭你也敢妄议我青城派的功夫,是想比一比不成?”
林震南吓了一跳,连忙打圆场:“小儿不懂事,随口乱说,二位莫怪,我以茶代酒给你们赔罪!”
他瞪了儿子一眼,心道这孩子最近也懂事了,怎么今天如此冲动?看来还是太年轻气盛。
余人彦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尹平志一眼,低声骂道:“什么东西,也配跟我青城派叫板?让我试试你的功夫。”
他突然跳起来,一掌蓦地窜出打向尹平志,正是青城松风中的一式松涛落雷,以掌法用出。
林震南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
尹平志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避开,再随意的一拨,余人彦当即踉跄了半步,对着旁边空气打去。
他猛然反手抽向尹平志的脸部,砰一声,被尹平志拍灰尘一样拍了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前扑。
余人彦脸色难看,心里不由暗惊:“这小子是碰巧还是真有功夫。”
林震南急忙拦在余人彦面前,一把将其手掌抓住,看似将之扶住,实则将之限制,避免再动手,再客气笑道:“余少侠,我这儿子年少轻狂,没见过世面,你不要与他动怒,快快坐下。”
余人彦想挣脱,却感觉这林震南的手格外有力,竟抽不出来。
他不由脸色微变,冷冷看了尹平志一眼,心中没有把握给这二人教训,便顺势坐了回去。
林震南转头道:“平儿,你先下去吧。”
“好。”
尹平志知道林震南还是心存希望,不知道二人摆明就是来找茬的,起身便走了。
贾人达看着尹平志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见余人彦吃亏,感觉自己动手也讨不了好,便忍住没有动手。
林震南打圆场道:“小儿顽劣,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令公子是有点狂傲啊。”
余人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这个青城派掌门之子都不敢没有他这么狂,以后有机会要好好切磋一番。”
林震南尴尬一笑,但为了蜀地的生意,他还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机会,赶紧说好话。
余人彦确实也被那小子的一手唬住,想着这儿子的功夫不差,这老子跟不简单,不敢保证在这里动手能顺利离开,只能忍着怒火,装模作样跟着林震南胡扯。
他心里却已盘算开,等探清了林家的底细,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
他却不知,若不真正动手,如何探出人家的底细?
尹平志走出会客厅,叫来一个镖头:“盯着今天来的二人,青城派决计不止他们二人,把其他人都找到,让上下都打起精神来,别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郑镖头听得一惊,迟疑道:“少镖头,这……不至于吧,他们不是来回拜,商量合作之事吗?”
“有备无患,去办吧。”
尹平志摆手,看着郑镖头将信将疑地离去,他有一种带猪队友的感觉。
“唉,人都大多活在自己的世界,在刀架到脖子上前,都不会意识到人心有多险恶。”
尹平志摇摇头,若非林家的麻烦避不开,他真不想理会这些江湖恩怨。
察觉手下人不太重视,尹平志只得走出镖局大门,亲自探查外面的情况。
“少镖头。”
镖局的人可以向尹平志行礼。
尹平志简单点头回应。
没走几步,他便察觉一对亮滢滢的眼睛。
偷看福威镖局的岳灵珊看到一个少年郎走出来,见这人模样俊俏,长得唇红齿白,看起来风流倜傥,一身白衣如雪,端的是个美少年。
尹平志此世的模样偏向于母亲,本就俊美,修炼了九阳神功以后,便多了几分男儿的阳刚之气,阴阳归一以后,身上又多了几分超凡脱俗之气。
可以说,尹平志此刻的外貌底子乃四世巅峰,不管是地球那一世,还是在神雕与倚天世界,底子都不及此刻。
不止是岳灵珊,沿街的女子都纷纷偷看尹平志,不少年轻女子看得红了脸蛋。
尹平志微微一笑,没想到有一天靠颜值也能迷倒一片女子。
茶楼中,岳灵珊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家伙就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吗,长得还真秀气。”
岳灵珊头一次在男儿身上看到女子才有的秀美,又感觉这人不像寻常小白脸,又带着男儿的阳刚,还带一种飘渺出尘之感,就像不该出现在人间似的。
她不由想到一句话。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所谓的公子世无双,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她待后者走进视线盲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抿着嘴巴,嘀咕:“这模样气质和一个送镖的实在是不搭,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出现,岳灵珊下意识道:“可惜是个送镖的……”
还没有说完,岳灵珊察觉不对,赫然发现一袭白衣正站在自己面前,不是那福威镖局的少镖头,自己口中那可惜的人还有谁?
对方玉树临风,就这么站在离岳灵珊两步远的地方,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玉带束出利落的身材。
他肤色白皙,像常年养在江南水汽里的宝玉,却又因习武而透着健康的光泽,长着剑眉星眸,鼻梁高挺,尤其那双眼睛,漆黑晶莹,望着人时似含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神秘深邃,就像那华山云雾一样让人看不透。
这般容貌,配上他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超凡脱俗的气质,完全没有送镖人的粗豪,也没有富家子的娇弱,更像是读过万卷书、走过万里路的世家公子,偏偏又带着习武之人的阳刚锐利,这等复杂的气质落在岳灵珊眼里,竟让她一时看呆了,不由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尹平志意味深长看着这个易容过的女子,对方一身青衣,面容普通,肤色黝黑,但身段婀娜,脖子以下隐隐露出的皮肤却白皙得很,搭配一对灵动的眼眸,多半就是那华山派的岳灵珊了。
“你……”
岳灵珊回过神来,脸颊腾地变红,方才那句可惜是个送镖的明晃晃被对方听了去,只觉得舌头都打了结,竟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慌乱回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她明明记得方才还看见这林平之距离这茶楼还远,不过转个身的功夫,他竟悄无声息站到了自己身旁。
若不是自己看呆了忘记时间了,那就是此人轻功厉害之极,转眼就跨越了百步远,比她要高明得多。
尹平志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丝似笑非笑:“在下虽是镖局的人,却还没有送镖过,一直锦衣玉食,不像姑娘年纪轻轻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我……我没有!”
岳灵珊下意识否认,慌忙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她很心虚,感觉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由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声音都带了点发颤,“我就是个弱女子,跟着爷爷走江湖讨口饭吃……”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心虚,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偷偷抬眼瞟了尹平志一下,见他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岳灵珊啊岳灵珊,你怎么能见了一个俊美男子,在人家面前话都说不顺了呢?你是没有见过男人吗?
真是羞死人了。
尹平志却没再追问,只淡淡道:“姑娘是第一次来福州吧?若是不嫌弃,我倒可以当个向导,带姑娘看看三坊七巷的夜景,那里夜间比白日里热闹多了。”
他声音温润,语气自然,倒像是真的热心待客,可落在岳灵珊耳里,却让她更慌了。
这人发现我的身份了?不然何必理会我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都奇怪这福威镖局的公子为何会看上一个普通女子?
岳灵珊哪儿敢接受这个提议,支支吾吾道:“不、不用了,我……我爷爷还在家等着我呢,我……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往外跑,心中后悔一个人跑来这里探查情况。
“姑娘!”
尹平志呼喊:“你还没有付钱呢?”
“我……”
岳灵珊见小二一副站在门口,一副怕自己跑掉的模样,不由更羞涩了。
她尴尬地不行,急忙摸出一把铜板甩出去,随后连头都没敢回跑了。
即便出了门,岳灵珊依旧觉得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烫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尹平志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岳灵珊,倒还单纯可爱,比那余人彦、贾人达看起来顺眼的多了。
从对方口音,他已完全断定此女就是岳灵珊,只是这次怎么没有在路边卖酒?
“少镖头,要不要跟着?”
一个人来到尹平志身边,恭敬地行礼。
“去看看她在哪儿落脚。”
尹平志点头,他在福威镖局附近的酒楼茶馆都布置了眼线,特别关注一些新面孔,岳灵珊这种自然逃不过。
但手下没有看出这岳灵珊就是半月前就来的一男一女,也没有把人家落脚点摸清楚,还是让他有点不满意。
不过这次打草惊蛇,岳灵珊还是暴露了如今的落脚之地。
很快,尹平志便得知劳德诺和岳灵珊还是在外面的官道旁边盘了酒招子卖酒。
尹平志并不意外,纵然他产生了影响,人的思维习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回到镖局,得知余人彦、贾人达已经走了。
林震南叫他过来,责怪道:“平儿,你也是知轻重的人,今天怎能做到去挑衅青城派的少侠呢?还好我好说歹说,福威镖局到蜀地的生意没有受影响。”
“爹,他们客气我自然客气,这种合作的事不是靠示弱讨好就能得来的,你没看出他们就是来找茬的吗?”
尹平志讥讽道:“纵然我不挑衅,他一定会找机会与我动手,可惜第一招就吃了亏,又被你拉住,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不然有那么好说话?”
林震南诧异,没想到自己这儿子什么都知道,他沉吟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有求于青城派,还是客气一点好,更不能派人盯着人家。”
“爹,你暂且看着吧,他们来这里没有简单。”
尹平志没有受多说,他相信青城派这次没有找到动手机会,必然还会有下一次动作。
林震南皱眉,青城派难不成盯上了他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福威镖局大门内莫名多了一具尸体,不是余人彦和贾人达,也不是福威镖局的人。
林震南脸色难看,呵斥门卫:“你们都是猪吗?被丢了一个死人进来都不知道?”
门卫唯唯诺诺,神色苦涩。
尹平志看到死人,只是冷笑:“昨天找不到理由,便选这种泼脏水的手段,还是高看你们了。”
林震南听出来儿子在说谁,皱眉:“平儿,不要乱说。”
“总镖头,这尸体该怎么处理?”
郑镖头心中不安,他感觉少镖头让他盯着人是对的,昨天总镖头让他不要乱来以后就发生这种事,这中间怕是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