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志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丫头,终究是走出了那片阴霾。
而远处的人群中,无论是六大派还是明教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有不同。
有人唏嘘,觉得一个少女都如此厉害,自己几十年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有人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是一教之主也避免不了。
也有人暗自警惕,觉得此女必成祸患。
不少人关注到尹平志,打听到此女多半是这个神秘人教出来的,纷纷侧目。
能让一个少女逼退天鹰教,这神秘人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厉害。
五派休整时,各派高层汇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如何应对魔教,说得差不多时,崆峒派唐文亮突然道:“灭绝师太,你们也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哼,人家不愿意透露,你还能按着人家头强问不成?”
灭绝师太冷硬回应。
莫声谷道:“听说男的比女的还厉害?”
何太冲看了灭绝师太一眼,见对方没什么表情,便点头:“确实更厉害,我们都没有探出他的底。”
宋远桥听得皱眉:“解决完家事,他们接下来会去哪儿?”
“得去问他们。”
班淑娴瞥了远处二人一眼:“反正我觉得他们多半是图谋不轨,趁着如今人多,最好把他们底细摸清楚。”
班淑娴的话刚落,唐文亮便抚掌道:“班夫人说得在理!这两人来历不明,身手又如此诡异厉害,若真是别有所图,咱们贸然让他们跟着,怕是要吃大亏。”
宋远桥沉吟片刻,点头道:“此事确实该弄清楚,只是最好不要弄得太过分,我看他们不太像是跟魔教一伙的。”
“跟魔教不是一伙,但跟我们也不是一伙的,我之前就怀疑他们是朝廷的人,只是他们不承认。”
何太冲冷冷道:“如今大伙都在,我们也不必怕他们,最好趁机弄清楚。”
宋远桥不太乐意道:“此事强人所难,实在不行就不让他们跟着吧。”
鲜于通摇头:“若看不到他们,或许就得防备二人了。”
“说得有道理,此事得罪人,谁来带头?”
崆峒五老的关能突然来了一句,他生性谨慎,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目光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又落在何太冲夫妇和灭绝师太身上。
“二人最初便是与你们接触的,听说还和何掌门起过冲突?”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故意说道。
何太冲皱眉:“是有冲突,但我们已经尝试过,还吃了不少亏,自认为不是他们对手。鲜掌门外号神机子,智计百出、足智多谋,是我们此行军师,此事交给你处理再好不过。”
鲜于通听得心中暗骂,你何太冲什么人我不知道,一看这二人就是烫手山芋,真以为自己喜欢接吗?
“婆婆妈妈做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直接强行逼问就是了!”
灭绝师太突然起身,冷哼一声,一把握住倚天剑:“走吧,去会会这两位。”
她早就想逼迫二人,之前是没有把握,如今有这么多人在,那便不用客气了。
“师太果真是女中豪杰。”鲜于通见有人出头,开心地夸赞,急忙跟在后面,华山二老紧随其后。
班淑娴脸色不好,这家伙夸灭绝,岂不是在变相贬低她?
崆峒五老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跟在后面凑热闹。
宋远桥看了蛛儿一眼,没有动。
“爹,我们不过去吗?”
宋青书有点着急,他感觉心中的奇女子有难了,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你想去就去吧,这种强人所难之事,我武当派不想参与。”
宋远桥冷冷道。
何太冲听得笑了笑:“宋兄还是为当年之事介怀,大可不必,我们今天又不是说要逼死他们。”
岂料这话让宋远桥、莫声谷等武当五侠齐齐脸色一沉。
当年五派在师傅的百岁宴上逼死他们的师兄弟张翠山夫妇时,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走了,哪儿那么多话!”
班淑娴拉了何太冲一把,后者立马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讪笑着抱了抱拳,带着弟子转身跟在大队伍后面。
“爹,我过去看看。”
宋青书还是忍不住跟过去了。
“唉,五师兄死去已有十一年了,也不知无忌怎么样了。”
殷梨亭幽幽叹息。
其余四人都露出忧伤之色,他们心中知道张无忌中了寒毒,怕是活不到今天。
一行各派高层十余人,浩浩荡荡走向尹平志与蛛儿。
远远望见他们过来,正像只猫一样待在尹平志身边的蛛儿眼眸一冷,炸毛一般握紧佩剑。
“这老尼姑来者不善。”
她下意识紧张地看向尹平志。
尹平志神色如常,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
自己二人来历神秘,他还戴着面具,这些人是不会容忍身边有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存在下去的。
灭绝师太率先停下脚步,开门见山:“这位公子,你与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跟着我等前往光明顶,究竟有何目的?现在该与我们说清楚了吧?”
鲜于通装作客气道:“我等并非有意刁难,只是眼下正值危急关头,还请二位坦诚相告,也好让大家安心。”
何太冲道:“阁下若真是同道,何必遮遮掩掩,若有为难之处不妨明说。就怕与元廷有牵扯,给元廷做狗,准备等我们鹬蚌相争以后得利,那我们可不敢让你们跟着……”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还是很谨慎,他们猜对了一部分,尹平志确实和元廷有关系,但不是元廷的狗。
另外,尹平志要做的事,确实对这些人不利,虽不至于要他们性命,却也绝非好事。
“与你们何干?”尹平志打断他,语气平淡:“我等去哪里,做什么,似乎不必向各位报备。”
鲜于通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莫非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太冲就等着尹平志说这话,冷笑道:“果然,到现在你还不愿表明身份,必然是心头有鬼。你既不是我辈中人,和魔教似乎也不太对付,定然就是在为元廷做事吧?”
“有鬼?”
尹平志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比起各位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实则各怀鬼胎,我这点‘有鬼’,又算得了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这些人底细,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除去武当派是被迫参与之外,其他五派完全就是各怀鬼胎,没有一个是真心为“除魔卫道”。
少林派想的是稳住地位、立威风,想要保住武林第一门派的位子。
而借灭明教巩固权威就是最好的办法,还可以顺便报阳顶天当年羞辱寺内高僧之仇,所以反而在此事上行动积极,主动牵头,其实私心最重。
至于峨嵋派就更简单了,纯粹是灭绝师太想报私仇,灭绝仅仅因为师兄孤鸿子被杨逍气死便恨透明教,手中剑不知道杀了多少明教之人。
当然,灭绝未尝没有想借灭明教登顶武林第一门派,压过少林武当的想法,不过其报仇的欲望应该在此事之上。
华山派的情况和灭绝有点像,也是因为鲜于通一己私欲。
这人虚伪肮脏,当年杀了自家师兄白垣却嫁祸明教,但一直怕借刀杀人洗白自己的事暴露,自然恨不得立马灭了明教,这样他的罪就永远没人知道。
崆峒派则好一点,主要是当年被明教抢走七伤拳秘籍,这次想夺回秘籍、重振门派声望,理由比灭绝更正当。
毕竟灭绝那废物师兄是技不如人被气死的,真不知道灭绝恨个什么?
昆仑派则是想抢夺功劳扬名立万,有点测热闹的意思,武当派则是因为实力太强大,被迫站队。
所以六大门派中,如今找他麻烦的四派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这话戳中了众人痛处,他们知道谁也没比谁干净多少,但这种事不可能明着说出来,他们也不会承认。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牙尖嘴利!颠倒黑白,看来我们不动手,你是不肯说了?”
她杀心最重,倚天剑“呛”地便已经出鞘,寒光直指尹平志。
“之前以多对少拿不下我们还不够,这是要继续以众欺寡?这么看起来,你们比口中的魔教还妖魔!”
尹平志嘴里的话若利刃斩出,让一众人都是脸色不太好。
毕竟魔教的人就在暗处看着呢,若真以多胜少,怕是立马就有魔教中人跳出来嘲讽。
“阁下真会说,可惜我们这是为了大局为重,特殊时期只能行特殊之事。”
鲜于通一句话又打消不少人的顾虑。
“那就来吧。”
尹平志身形未退,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门派,究竟有多少本事。”
“想跟他交手,先过我这关!”
蛛儿上前一步,与尹平志并肩而立,长剑已然出鞘。
对面高手太多,她虽然很有压力,但尹平志不怕,那便她就不怕。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灭绝喝道:“动手,先把他们拿下再说。”
何太冲夫妇附和,立马走出,三大高手锁定二人。
崆峒五老、华山二老左右堵住退路,鲜于通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何必自寻苦吃?”
尹平志瞥了一眼在场高手,真动手他到也不怕,就是怕吓到这些人。
但他也不至于被吓到,对蛛儿道:“你去继续领教下他们的功夫。”
蛛儿踏出一步,握剑指着前方:“来吧!”
看到一介少女竟不怕诸多高手,五派的人吃惊又佩服,同时更觉得脸上无光,迟疑着要不要动手。
宋青书急忙打圆场:“各位前辈息怒,魔教在旁虎视眈眈,我们不宜内斗。”
这话让不少人顿时回过神来,警惕看向魔教退走的方向。
如今威胁最大的可不是来历不明的二人,而是虎视眈眈的魔教。
尹平志诧异看了此人一眼。
这宋青书在搞什么,怎么会为他们说话?
随后他察觉宋青书目光像是被磁铁吸引着,基本都在蛛儿身上,不由脸色古怪。
这家伙不会看上蛛儿了吧!
宋远桥见儿子居然掺和进去,呵斥道:“滚回来!这里哪儿轮得到你一个晚辈说话?”
他走过来看了戴着面具的尹平志一眼道:“二位势单力薄,与我们动手肯定吃亏,我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何不透露来历和目的,让我们安心一些?”
“不必多言。”尹平志抬手阻止他,“既然各位信不过又不想丢脸,那我们离开这里便是,省得碍了各位的眼。”
他也不准备跟这些人走了,如今顺势离开最好,接下来还要去明教那边一趟。
说罢,他对蛛儿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两人身形一晃,竟如两道轻烟般向后掠去。
“谁允许你们走的?”
崆峒五老想要拦截,却发现二人轻功极为奇特,足尖在沙地上一点,便滑出数丈远,同时灵活无比,晃动间便冲出他们包围,瞬间便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五人脸色难看,他们主练拳法,轻功确实一般,但这么多人都拦不住,还是有点丢脸。
“想走?”灭绝师太怒喝一声,提剑便追。
尹平志反手一抓地面,尘土飞扬,再一掌打出。
轰隆一声,满天黄沙飞舞。
想拦截的华山二老闷哼中倒飞,将灭绝给逼退回去。
数十人视线受阻,纷纷掩面挡住风沙。
尹平志和蛛儿扬长而去。
“好深厚的内力!”
宋远桥吃惊,连忙拦住还想追击的灭绝师太。
“师太留步!他们轻功卓绝,真要逃,我们追不上的。”
灭绝师太望着尹平志二人远去的背影,倚天剑重重归鞘,脸色铁青:“哼,我看他们定是元廷的走狗,心虚才跑!”
唐文亮也道:“这人身手果然更加了得,若真是元廷的走狗,我们得提防一下了。”
宋远桥眉头紧锁,望着那两道迅速消失在沙丘的身影。
刚才那一掌的可怕,当今世上,怕是只有他家师傅张真人能做到。
“各位,先顾眼前吧。”他沉声道,“我们尽快与少林汇合如何?”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真要去追那两个厉害角色,他们没有谁愿意。
而此时,尹平志与蛛儿离开数里地。
蛛儿回头望了望,奇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尹平志道,“跟他们这么多人打下去,你打的赢?”
“我肯定打不赢。”
蛛儿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那我们现在去哪?”
“还是光明顶,换个方向上去,你就不用跟着了,找个地方练功。”
尹平志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接下来他准备潜入光明顶,就没必要带着蛛儿了。
虽说如今蛛儿有顶尖高手水平,但两个人行事总归没有一个人灵活。
“好,我听你的。”
蛛儿点头,没有多问尹平志要去做什么,对方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