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梁群山的随从,只见他拎着一个大箱子,看起来有点沉。
随从把箱子直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走到梁群山的身后,一言不发。
“张少校,这是一百根金条,你清点一下吧。”梁群山脸上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
一百根十两重的大黄鱼,总计七十多斤,价值10万大洋或者法币了,哪怕是梁群山,虽然不至于元气大伤,但也算割掉他身上的一大块肉了。
张冕衡听到梁群山的话,转头看向吕峰,吕峰则起身前去清点。
只见吕峰打开箱子,里面码满了整整的一箱金条,全部都是十两重的大黄鱼,吕峰拿起几根,轻轻地抛了抛,然后两只手各拿一根,轻轻的碰撞,然后抽出来部分,默数了一下,心中已是有底。
然后转身看向张冕衡,轻轻地点了下头。
“梁厅长,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我敬你。”张冕衡举起酒杯,身子转向梁群山。
“感谢张少校高抬贵手,那这些笔录和人?”梁群山也端起酒杯,但没有和张冕衡碰杯。
“两个人,你随时可以去领,这笔录,我拿走这一份去结案。”张冕衡轻声说道,然后抽走了其中的两份笔录。
“好,爽快,我们是朋友,干杯。”梁群山朗声说道。
然后举起酒杯,和张冕衡轻碰一下杯子后,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
张冕衡也是一口干了,顺势把杯口朝下示意已经喝完。
“梁厅长,饭就不吃了,下回有机会我请你,希望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张冕衡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起身准备就走。
“张少校这么急着回去吗?如此的话就浪费这一桌子饭菜了。”梁群山挽留道。
“公务繁忙,就先告辞了。”张冕衡说道。
“那就不送了。”梁群山说道。
但他只是起身,并没有往外走。
张冕衡转身往外走去,吕峰则是拎着一箱子的金条跟着,宁军则是在后面。
看着张冕衡三人离去,梁群山的脸上顿时变得阴沉,好一会儿后,才恢复正常。
“厅长,就这么算了?”随从不解地问道。
他不明白为何自家厅长会答应张冕衡的条件,而且是三个条件全部都答应,没有一点还价的余地,他感觉这不像梁群山的风格。
“这个张冕衡不简单,我了解过,此人短短两个月时间,就端掉几个日谍小组,一时风光无限,就是在戴处长的面前也是有些分量,我们惹不得。”梁群山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自从昨晚刘玉廷被抓后,梁群山又从吕峰的口中知道是张冕衡主办时,他就连夜找人了解了一下张冕衡的情况。
作为警察厅长,虽然无法完全了解内幕,但一些外围的基本消息还是可以查探的。
当时他想直接找李天年出面时,但李天年都不给他见面的机会,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找张冕衡。
在订下饭店包厢后,梁群山也明白张冕衡愿意见面,无非就是钱的问题,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金条,按照他的估计,张冕衡会狮子大开口,所以备着不少的金条。
不过出乎梁群山的意料之外的是,他以为张冕衡把关卡的收益要走之后就不会再提其他条件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后续还开出唐保国一个局长位置和另外一个副局长位置,最后还再要100根金条。
但形势比人强,最后只能咬牙答应,先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
金陵饭店外,张冕衡三人带着金条,直接上了自己的车,宁军开车一脚油门,直接往特情处一路狂奔而去。
“队长,这梁群山真是有钱,为了一个小舅子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宁军边开车边说道。
“他这是给自己花的。”吕峰笑道。
“吕峰说得没错,如果我把这事捅上去,他梁群山哪怕能保命,这个厅长的位置估计也保不住。”张冕衡也是跟着笑道。
“反正他的钱也是贪污受贿得来的,不拿白不拿。”宁军说道。
“对了,队长,这金条怎么处理?”吕峰拍了拍放在一旁的箱子问道。
吕峰作为行动组的管家,同时张冕衡的不少钱和投资业务也都是他帮着处理,自然要问一下张冕衡。
“你们俩各拿10根,然后再拿出10根充进行动组的‘小金库’,剩下的帮我兑换成美元。”张冕衡沉吟片刻后说道。
“队长,我们不用。”吕峰赶忙说道。
“队长,你之前给分给我们的都还没花完,我们就不拿了。”宁军也跟着说道。
他们在跟着张冕衡之前,每个月除了处里发的那几十块钱法币,基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虽说生活上勉强过得去,但并不算富裕。
但自从跟了张冕衡之后,他们的收入也大幅度提高了,甚至积攒了一小笔财富,几乎每次抄家,张冕衡除了统一分配外,还额外给他们四个小队长一笔,现在少说也有上万块大洋了,而处里发的那点工资,倒变成了附带的收入。
“给你们就拿着,这年头还是需要一些钱财傍身的,还有你们要赶紧把法币兑换成大洋或者美元,接下来法币不值钱了,而且不要在南京购置房产地皮了,要投资,就去重庆投资。”张冕衡轻轻说道。
两人听后心中一暖,张冕衡每次有好处,都不会忘了下面的兄弟,不论是军功还是钱财,张冕衡吃肉,至少会让他们喝点汤,而且这汤还是带了不少肉的。
“谢谢队长!”二人齐声说道。
“宁军你回去后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按照这份笔录去交差就行,至于其他奸细,你看着来吧。后续的浮财,吕峰你和闭组长他们两个对接一下就行,别亏待兄弟们。”张冕衡淡淡说道,说完斜靠在座椅上。
“队长,我明白。”宁军应声道。
“队长,我知道怎么处理。”吕峰也跟着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不再说话,静靠在后排座椅,随着小轿车往特情处赶。
……
南京特高课里,佐藤一男此时正在听取知和二英的汇报。
“课长,突然发现菊小组失去联系了,他们已经超过三天都没有人向我们发送平安信号了。”知和二英低头轻声道。
“纳尼?黑蛇呢?”佐藤一男不可置信地问道。
一整个潜伏小组,居然超过三天都没有一个人发送平安信号,这绝对是不正常的行为。
“黑蛇目前还是安全的,还有专门替黑蛇传递情报的一名情报员,还是安全。”知和二英说道。
本来“菊”小组是独立的一个潜伏小组,但不知为何,佐藤一男却让菊小组的一名情报员作为“黑蛇”的联络员,虽然有违特工的做法,但负责传递情报的特工,正好也是在“菊”小组当中传递情报,而且潜伏的位置距离“黑蛇”位置比较方便,所以后来佐藤一男干脆直接把“黑蛇”并入“菊”小组了。
但是这个事情,连作为“菊”小组的组长矢野浩明都不知道,甚至负责传递情报的特工也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要负责给一名潜伏人员传递情报。
佐藤一男的这种无厘头做法,这不是第一例,之前悄然联系郑宽河的也是这种做法,偷偷背着土原私下联系郑宽河,总是做出一些有违特工性质的事情来。
“那还不去查?赶紧调查清楚!”佐藤一男瞪了一眼知和二英。
“嗨,属下这就去查。”知和二英颔首道,然后退出了佐藤一男的办公室。
……
另一边,康俊年这两天脾气异常暴躁,因为戴春风让他查内奸的事情,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把他气得想要杀人。
他让何明亲自出马去暗查,两天下来都没有一点收获,后来是直接明查,把所有参与过这次监视日谍和可能知晓案情的队员都给筛查了两遍,但所有的人,都有正当的理由和证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单独脱离他人视线。
这可把康俊年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样,查不出内奸,就意味着没法向戴春风交代,就有可能会被问责。
而戴春风的脾气,他可是非常清楚的,跟着戴春风,除了绝对忠诚外,另外一点就是要有能力,否则就得滚蛋,如果是无能者甚至玩忽职守的,还要蹲大牢甚至性命不保。
如果这次查不出内奸,他康俊年虽说凭着过去的功劳和忠诚,不至于直接被撸掉情报科长的位置,但如果再有下次办事不力呢?再或者多上两次无能的表现呢?谁敢保证戴春风不会把他换掉?
正当他急得不得了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康俊年猜测很可能是戴春风打过来的,便马上接了起来。
“是,处座,我现在过去汇报工作。”康俊年挂断电话,然后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
此时戴春风的办公室里,齐秘书正在小心地陪着戴春风。
“齐五啊,情报科最近好像没什么动作啊,特别是日谍这么猖狂。”戴春风幽幽地说道。
“处座,我听说他们正在到处找日谍呢。”齐秘书小心地说道。
“他们在干什么,我的眼睛是看得到的。”戴春风瞥了齐秘书一眼。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齐秘书见状看向戴春风,戴春风示意齐秘书去开门。
齐秘书赶忙跑去开门,见到是康俊年,康俊年看向齐秘书,齐秘书不禁摇了摇头,示意万事小心,然后领着康俊年进入里间。
“处座!”康俊年直接笔挺地站在戴春风面前。
“俊年,让你们调查的内奸案,已经五天了,查出来了没有?”戴春风直接进入主题。
“报告处座,正在调查当中。”康俊年硬着头皮答道。
他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忽悠戴春风,特别是戴春风事前已经特别强调过,不得杀良冒功,而且有何明在盯着,他更加不敢忽悠戴春风。
“正在调查当中,那还是没有调查出来,那有具体目标了吗?”戴春风脸上顿时变得阴冷。
“处座,此次这个内奸,隐藏得太深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得出来。”康俊年身体一颤。
“时间!时间!还要时间!你情报科还行不行了?”戴春风怒吼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康俊年,就连一旁的齐秘书,也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