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衡,你和那人认识?”李天年突然问道。
“不认识,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说他是金陵大学的教授,姓金,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张冕衡解释道。
“典型的知识分子。”李天年无疑有他。
“是啊。”张冕衡附和道。
“不用过多理会,做好我们的事,就是对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最大贡献。”李天年说道。
“明白,对了股长,昨晚没休息好吗?”张冕衡转而问道。
“昨晚有些事,折腾人,不说了。”李天年似乎不愿意多说。
张冕衡不愿在金教授这个问题上再度纠葛,因为他在这个金教授身上感受到一丝丝同类的味道,当然不是说张冕衡直接认定金教授就是红党,只是通过短短的路途上的一些交流,有所感应而已。
这个时代,很多的知识分子,都是忧国忧民之辈,特别是教中文类和历史类的教授,因为对中华历史文明比较熟悉,而东三省至今还沦陷在日本人手里,教授自有其文人风骨在,所以张冕衡从和金教授的简短交流中能感受到他的忧国忧民意识。
当然这也不能怪金教授不够谨慎,他本就是大学历史教授,按照组织要求,他得时刻融入这个身份当中,况且他是一个真正的忧国忧民者,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流露出来,当然了,一般人也不会怀疑他,包括李天年,甚至党务调查处的人来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两个小时后,张冕衡等人简单吃点东西后,换乘到从上海开往杭州的火车,这一趟火车,时间比南京到上海的还要长一些,还是二等车厢,上去之后,还是在同一车厢内各自找位置坐,毕竟几人要注意身份,简单的掩饰还是要有的,当然安全问题不会有。
张冕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移动,铁轨与车轮碰撞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像一首沉闷的催眠曲。他拿出随身带着的报纸,李天年坐在斜对面,继续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昨晚的事仍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其他几人则分散在车厢各处,有的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有的则装作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乘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乘客间的低语和火车行驶的声音。
……
杭州警察学校里,在一栋偏僻的教学楼中,特情处杭州特训班副主任正拿着一份电报纸发呆,电报内容是特情处处长,也是杭州特训班主任戴春风昨晚发来的,因为不是特别紧急,秘书早上才送过来。
电报内容很简单,说行动科一股股长李天年一行五人于7月2日傍晚时分到杭州警察学校挑选当期毕业学员60人,其有优先挑选权利,剩余毕业学员待毕业后按规定安排,不得阻挠。
“这期学员不是还有半个月就毕业了吗,用得着现在就过来挑人?”余副主任疑惑道。
“电报上就是这么说,难道总部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一旁的秘书同样疑惑。
“最近总部有什么消息?”余副主任问道。
“除了行动科抓捕一个日谍小组,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啊。”秘书也不仅知道整个特情处通报的公开消息。
余副主任瞪了一眼秘书,心想这公开的消息我不知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听说在抓捕这个日谍小组前,行动科是失败的,造成三死两重伤的结果。”秘书补充道。
“那也不至于急着补充60人啊,就算扩招,也不差这几天了。”余副主任苦于长期远离情报中心,还是不得要领。
说起这个余副主任,张冕衡见到后一定会熟悉,当然不是说他和余副主任认识,而是从后世的记忆当中所认知,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个余副主任在特工领域里可算是个带有争议的传奇人物。
余副主任早年曾参加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在法国结识了周公和邓公等红党早期领导人,并一度加入红党。后被选派到苏联留学,先后在莫斯科学习。这段经历使他系统地掌握了政治保卫、情报收集、爆破、游击战术等技能,他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既懂政治工作又精通特工技术的专业人才。
后来他脱离了红党,转而投靠了戴春风。戴春风正急需专业人才来构建现代化的特务体系,余副主任的留苏背景和专业技能对他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藏。因此,戴春分对他极为倚重,让他这个名义上的特训班副主任全面负责培养特情处的特工。
但也恰恰是他的复杂背景和多种性格,导致他被重用而不被信任,搞教学培养人才可以,但情报事务以及权力中心,则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只能安心教书育人。
所以很多隐秘的事情,他是没有第一手消息,就是不少外勤站长的消息,都比他这个余副主任要灵通得多,所以为何李天年等人要提前来挑人,他都不知道,甚至连抓捕日谍小组的真正主导者,他都不知道是张冕衡。
“算了,不去想了,晚上安排一下吧。”余副主任吩咐道。
“是。”秘书应声道。
……
傍晚七点钟左右,李天年带着张冕衡一行五人出了杭州火车站,几人刚下了车,便有两个身穿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李股长吧?”来人恭敬地问道。
“是我。”李天年淡淡地说道。
他一个堂堂少校股长,在特情处的地位还是挺高的,来到杭州特训班,除了余副主任等几个人外,级别都没他李天年高,所以此时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
“李股长你好,我是余副主任的秘书,我姓陆,您可以叫我小陆,是余副主任让我在这里等您的。”秘书小陆轻声道。
“余副主任有心了,我得谢谢他。”李天年态度变得友好多了。
毕竟来人是余副主任的秘书,而且是专门来接他的,以他的级别,还不至于让余副主任来接车,派个秘书来接人,已是不错的待遇了,当然也是应当,毕竟李天年是少校股长,而且是实权部门的行动科股长。
“李股长客气了,余副主任现在正在‘天香楼’给您接风呢。”陆秘书说道。
“余副主任真是太客气了,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李天年感慨道。
虽然他是实权部门的股长,但级别比余副主任低,跟王大力等人的级别差不多,当然在权力方面不能和王大力比起来,说天差地别也不为过,王大力和康俊年等人差不多。
在特情处,除了戴春风外,还有个别元老级别的人,就属康俊年和王大力这几个重要科室负责的权力最大,余副主任虽然级别不低,但因为种种原因,只能一直待在杭州警察学校,为特情处培养特工。
“李股长,上车吧。”陆秘书接过李天年的行李,往前迎道。
“行,走吧,冕衡你跟我一辆车,你们仨去另外一辆车。”李天年吩咐道。
张冕衡没有异议,跟着李天年上了车,丁俊如三人自然不敢有异议,一起上了另外一辆车。
两辆车驶出火车站,往天香楼饭店开去,二十分钟后,车辆到达饭店门口,李天年等人下了车,刚到饭店门口,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迎向他们,李天年看到来人,加快脚步,主动迎了上去,伸手握向来人。
“余副主任,怎敢劳您到门口啊?”李天年惊讶不已。
余副主任给他接风就算给天大的面子了,现在还到门口接他,这可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啊。
“李股长,你们是总部的宠儿,不像我,现在就是一个教书匠。”余副主任也是握住李天年的手,感叹道。
“哪里哪里,要说处座信任的人,你余副主任绝对是一个。这是我手下的几个不中用的队员,也都是您的学生。”李天年也是个会说话的人。
“余副主任好。”几人见状立刻立正敬礼。
几人中,除了张冕衡和丁俊如外,宁军和李天年的随从,都来杭州警察学校的特训班接受过短期培训,所以说是余副主任的学生也没错。
“哈哈,好,都是你李股长的得意手下,肚子也都饿了吧,到里面边吃边聊。”余副主任笑道,然后带头往里面走去。
一旁的张冕衡,边走边转动脑子里的记忆,才想起这个余副主任,就是在国党特工领域里特别是教学培训中的传奇人物。
但此次居然对李天年如此热情,也不知为何,因为张冕衡是第一次接触余副主任,思来想去,不得要领,索性不去想,跟着李天年进入到饭店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