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王府的护卫们手中的刀刃朝流民推进了一步。
紧接着,两个壮实的家丁从侧面绕了出去,朝着刚刚不小心差一点碰到萧婉如的一个老乞丐包抄了过去。
沈知微脊背发凉。
刚刚那个老乞丐也是被人群推搡着,差一点撞到萧婉如的。
但是翠屏已经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她的前面。
可现在萧婉如却要杀他!
但此时的沈知微管不了别人。
她得先管好自己的安全!
人群越涌越近,粥棚前方的木桌已经被挤歪了,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沈知微朝侧面一点一点的移了过去。
她不能靠萧婉如太近。
虽然萧婉如的身旁有很多的护卫,但是有人想要杀她呀!
她得找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还好,今天她是在后头烧火的。
可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
她被动的被推搡着往前,忽然,一声尖叫从她身后传来。
“啊……”
沈知微猛回头,只见三四个流民从粥棚侧面的豁口处冲了进来。
而不知何时,萧婉如他们竟然被流民逼到了她的身后。
而那几个流民的方向是萧婉如所在位置,也就是此时她所站的位置。
妈妈呀!
她并不想靠近大小姐!
可明显场面太过混乱,大小姐身旁的护卫都没有护住她。
此刻她略显狼狈,身旁也只有翠屏一人护着。
沈知微看向那几个冲着萧婉如而去的流民!
不对。
这几个人,正是方才她在队伍中盯了许久的那几个。
他们不是普通流民哇!
而此刻,萧婉如那张温婉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痕,双眸圆睁,面色骤变。
“来人!保护大小姐!”
翠屏的尖叫声划破了混乱。
就在那几人距萧婉如不过五六步的时候,她伸手,一把攥住了沈知微的胳膊,用力一扯!
沈知微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踉跄着挡在了萧婉如身前。
沈知微双眼瞪大,脑子“嗡”了一下。
萧婉如推她出来挡刀??
炮灰也不是这么用的呀!
麻麻批!
死女人!
赶紧逃啊,死腿。
可萧婉如却死死的拽着她,长长的指甲快嵌入她的肉里,让她挪不了一步。
大小姐是不是该剪剪指甲了?
好疼!
肯定流血了!
此时,那几个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为首的一人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滑入了掌心,刃尖直指沈知微的腹部。
因为此刻站在最前面的是她!
沈知微的瞳孔倒映着那截泛着冷光的铁刃,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去你大爷的萧婉如!!!
她没有时间骂出口,身体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她侧身一闪。
同时将手中那根烧焦的粗木棍横在了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短刃劈在了木棍上,削下一截焦木。
那人的力道极大,震得沈知微的虎口发麻,手臂几乎脱臼。
她咬着牙退了一步,棍子竖起来挡在胸前。
“滚开!”
那人低喝一声,短刃横扫,再度朝她劈来。
沈知微偏头躲过刃锋,刃尖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布料被割开一道口子。
她心里全是脏话,嘴上却喊不出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她在慌乱的后退,还好她一直捏着烧火棍。
此次,烧火棍立了大功!
可此时,沈知微已经退无可退。
她后面的木板墙堵住了她的退路。
完了!
死定了。
沈知微把烧火棍横在胸前,双手死死攥着,指甲嵌进了粗糙的木皮里。
她的余光瞥见萧婉如已经被翠屏拖着往更远的方向跑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柄短刃。
好,很好!
推她出来挡刀,然后自己跑了。
永宁王府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的第三刀已经举了起来,刃尖对着她的咽喉。
沈知微闭上了眼睛。
呜呜呜……
她死后,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如果能,那就让他们杀吧!
忽然,她听见了马蹄声。
急促的,密集的,由远及近,像滚雷碾过官道。
“刑部在此!”
“立刻,住手!”
一道冷厉的声音自远处劈来,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那举刀的人手上一滞,偏头望去。
沈知微也睁开了眼。
官道尽头,数匹快马疾驰而至,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片夕阳。
为首的青年男子坐在一匹墨色骏马之上,身着玄色锦袍,外罩鸦青色大氅,腰悬一柄窄长佩剑,剑鞘乌沉,银扣泛光。
面容冷峻,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眸色极深极沉,扫视过来的时候,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深潭。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玄甲的刑部兵丁,手持长刀,鱼贯而出。
沈知微盯着马上那人的脸,脑中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竟然是三爷萧墨言!
他来了!
马蹄声如雷。
萧墨言翻身下马的动作凌厉干脆,大氅的下摆在风中翻卷,靴尖落地的声响几不可闻。
他的视线从粥棚的混乱扫过,瞳孔微敛!
“拿下。”
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不高不低,却带着令人脊骨发寒的威严。
身后玄甲兵丁训练有素,长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数人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直扑向那几个混入流民中的行凶者。
持刃之人见势不妙,猛然回身就要遁入人群。
可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一柄柄长刀横在了他们的身前,刃锋离他们的喉结不过三寸。
“弃械,跪下。”
玄甲兵丁的声音冰冷。
可那些人并未就范,反手一刃朝兵丁挥去。
铁刃交击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另外几人也动了,短刃出鞘,与围上来的刑部兵丁缠斗在一起。
沈知微面前的这个持刃者并没有放弃。
他见同伴已被缠住,竟回身朝沈知微又扑了过来。
大概是想抓个人质!
沈知微的后背紧贴着木板墙,退无可退。
她把烧火棍往前一顶,棍端正对着那人的胸口。
可她的力道和一个男人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棍子被一掌拍开,虎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烧火棍脱手飞出。
短刃朝她的面门劈来。
沈知微的瞳孔急速收缩。
完了完了!
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