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钟情于他南下办差时救了他的侠女,欲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太子却先一步跪于大殿,只为退掉与我的婚事,娶那侠女为妻。
皇帝拗不过最爱的女人留下的太子,却又没想好如何给我相府一个交代。
太子却道:“三皇弟为我带回灵薇,那便把沈念姝赐给他为妻便是。”
于是,太子娶了侠女宋灵薇,我嫁给了三皇子谢应浔。
新婚夜,醉酒的谢应浔被扶进婚房。
他瘫在榻上,显然没法与我喝合卺酒。
我卸下头面,拿过湿帕为他擦脸。
他睁开醉眼看向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凭什么他什么都有了,却还要抢我的灵薇?
“凭什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能比他好?”
“凭什么我只能接收他不要的?”
他悲愤的甩开我的手。
我被他甩至一边,趴伏在床榻,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堂堂相府千金,皇上亲自赐婚于太子,本该在未来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却被弃如敝屣呢?
今日新婚夜的两对夫妻。
一对得偿所愿,鸳鸯被里翻红浪。
一对床上似隔着万水千山,只余一室失意寂寥。
第二日,清醒后的谢应浔为昨晚他的醉酒之言向我道歉,他素来是温和的。
“我知你也是无辜的,但我实在无法与你如真夫妻般。”他又道。
我点头,我明白的。
在见识过他们爱宋灵薇的模样后,我对他们也早已失去了情爱的想望。
曾经只想做一名合格的太子妃,如今,也只想做好一名皇子妃该做的。
“今日要进宫请安,殿下洗漱吧。”我只是道。
我和谢应浔在皇后宫门口与太子谢应清太子妃宋灵薇相遇。
他们相携而来,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衬得我与谢应浔更是黯淡。
“喂,谢应浔,昨天才新婚今天便垮着个脸干什么呢。”
“快笑一个,小心你夫人晚上把不准你上榻哦。”宋灵薇眨眼俏皮说着。
这就是她,江湖侠女,不拘小节,灵动鲜活,俏皮可爱,无所顾忌。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太子和三皇子曾经满是宠溺的话语。
此刻谢应清也是笑意纵容的刮了刮她的鼻头。
谢应浔因她的话眸光更黯淡,却又不愿让她失望的强撑起笑容。
三个人的感情纠葛曾上演过无数次,曾经失意的是谢应清,如今是谢应浔。
无论如何变幻,宋灵薇始终可以随心烂漫。
而我,也从来都是那个局外人。
“沈念姝,你如今是谢应浔的妻子了,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就要说出来啊,怕什么,可别给我们女人丢脸了啊。”
宋灵薇又对着我皱着鼻子说道。
我屈膝行了下礼:“谢太子妃教诲。”
宋灵薇撇撇嘴:“切,闺阁女子真无趣。”
谢应清也淡淡嘲讽看我们一眼,拉着宋灵薇的手踏了进去。
谢应浔在我身边,隔着疏离距离的在后踏入。
皇后无子,谢应清自幼被立为太子,交由皇后抚养。
此刻雍容华贵的皇后坐于上首,喝着宋灵薇奉的茶。
“母后,膝盖疼了,我起来了啊。”
宋灵薇清脆说着,谢应清连忙疼惜的扶着她起了身。
皇后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又如温和长辈般赐了座。
我也行了大礼,并奉上准备的东西:
“听闻娘娘素爱书法,臣妾偶然得了一幅王云大家所作的《游乐帖》,望能得娘娘喜欢。”
皇后一听,眼睛一亮,让宫女拿了过去。
她细细观赏,赞叹不已:
“王云大家的《游乐帖》不愧是他的登峰造极之作,据闻在民间已流失许久,你能寻到,是有心了。”
宋灵薇不高兴撇了下嘴:“沈念姝,你这礼送的好像我多没礼数似的,故意显摆吗?”
谢应清握着宋灵薇的手,不满看我一眼。
皇后敛了点情绪道:“太子妃率真直爽心性赤纯,在这宫里自是难得。”
“而三皇子妃大家闺秀,循规蹈矩,也是端庄典范,本宫都很是欢喜。”
皇后轻描淡写给了两家面子。
但出了凤仪宫,宋灵薇还是瞪了我一眼,气冲冲离去。
“三皇弟,你家三皇子妃倒是爱出风头。”
谢应清冷哼一声,便追着宋灵薇而去。
谢应浔望着宋灵薇离去的方向,沉声道:
“你明知灵薇未带礼品,何必公然给她难堪。”
我面色沉静:“太子妃有太子庇护,太子深受帝后宠爱,太子妃可以随性而为,轻易不会被怪责。”
“而我不能,殿下亦不能。”
谢应浔拂袖而去。
相府千金未来太子妃变为三皇子妃,三皇子带回的女人成为太子妃,这是皇帝纵容太子的结果。
所以皇帝有意补偿,趁着谢应浔生辰封他为宁王。
谢应浔眼里带着皇帝偏心的嘲讽与悲愤,面上恭敬接旨,广宴宾客。
我操持宴席,迎来送往,宾客们尽兴而归。
夜晚,谢应浔踏入房内,我为他解着外衣。
他低眸看着我:“你入府后,府里上下打点妥当,对外的人情往来周全,各官员都赞不绝口,也便利了我在外游走,辛苦你了。”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我解下他的外衣。
他定定看着我:“娶到你,其实是我的福气……”
他话未尽,却闭了口。
夜晚,两人隔着距离的床榻上,我迷糊睁开眼,看到谢应浔靠坐于那边,手里拿着一个笑面玉虎。
那是太子与太子妃送的贺礼。
娶到我是他的福气,只是,那不是他想要的。
这是他未尽的话语。
但从谢应浔生辰后,他似乎决定与我好好相处。
夫妻和睦,之于我自是好事。
在外会少许多闲言碎语,相府娘亲与幼妹也才不会担忧。
我与他始终已是夫妻,我也愿与他琴瑟和鸣。
他不再早出晚归,会与我一同用早膳晚膳。
闲暇时会与我一起看书谈诗作画,从外回来会给我带些礼物。
皇帝姐姐明华长公主举办的马球会,他亦与我同来。
偌大草坪,各家王公贵女各居一席而坐,见到我与谢应浔前来,微妙的目光向我投来。
毕竟许多人都知,谢应浔娶我是多么的不情愿。
然而谢应浔却对我关怀备至,扶我坐下问我冷暖,消去了许多微妙目光。
下人端来茶水,却不小心脚下不稳,茶水洒了过来。
谢应浔连忙为我挡住,摆摆手让下跪求饶的下人退下。
我拿着帕子为他擦拭肩头水渍。
“哇,谢应浔沈念姝,你们感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呀?”
清脆的声音传来,宋灵薇与谢应清相携而来,外头已有人行了礼。
谢应浔僵了下,似几不可闻的退开了我身边一点。
谢应清看着我,讽刺出声:“沈念姝,你是对谁都只会这一招吗?”
我顿了下,迎着他嘲讽无趣的目光想到了以前一件事。
宋灵薇没出现前,谢应清是认同了这桩婚事的。
定下婚约后,那年的马球会,他说要为我赢下彩头玉簪,在马球场上驰骋。
带着玉簪向我走来时,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我见他额上汗迹沾了沙尘,抬手拿着帕子为他拭过。
少年少女情窦初开也曾羞红了面颊。
金尊玉贵的太子,温婉端庄的名门贵女,人人都说般配。
后来上京出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侠女,她俏丽活泼,洒脱自在,不畏强权。
初见太子误以为是登徒子便要动手,谢应浔出现解除误会,那侠女娇憨一哼道了歉。
便自此让那天潢贵胄的太子丢了魂。
我作为名门贵女该有的端庄守礼,在他眼里全成了死板无趣。
我曾唯一出格的为他拭汗之举,亦成了他嘲讽的无趣之举。
“下人不小心洒了些酒水在臣弟身上,念姝为我拭去而已。”谢应浔开口道。
“太子殿下,妻子为夫君拭衣,我想并无不妥。”我也只是淡声道。
谢应清看我一眼,冷哼:“三弟妹对宁王妃的身份倒是适应的快,果然于你这种闺阁女子而言,嫁谁便对谁都是那一套,别无二致。”
宋灵薇也哼了下:“谢应浔你还说你不喜那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子,说女子当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脾气才鲜活可爱,如今我看你和你夫人好得很嘛。”
我看着面前两人,虽是讥言讽语,却似还带着不快。
好似我与谢应浔夫妻和睦恩爱,并不让他们高兴般。
我身旁的谢应浔又僵了僵,看着宋灵薇不高兴的样子带了着急在意,离得我更远了些,似在表明着自己心从未变的态度。
我深吸一口气,面对他们:“太子殿下太子妃,恕我不能明白二位的意思。”
宋灵薇撇撇嘴,挽着谢应清:“我们走吧,省得像某人一样沾了古板,也变得无趣了。”
谢应浔的目光追随而去,看着那对亲昵的身影,又失落转开眼,却看到我看向他的目光。
他僵了僵,似乎愧疚的垂下了眼。
马球场上已有一群公子少爷上场。
变故却突发。
最中心的太子席位,一小厮打扮的人亮出剑刺去,太子堪堪躲开。
一群黑衣人却从四面八方冲出,向着我们杀来。
一时惊叫四起,一片嘈乱惊吓。
谢应浔护着我,护卫还有余力阻挡。
然而,太子那边传来了宋灵薇的惊叫。
谢应浔面色一变,便要向着太子那边去。
我慌忙抓住他的手,眼里承着害怕。
他看着我的神情,一咬牙:“你们保护好王妃。”
便撇开我的手,带着一些人冲去了太子那。
丫鬟害怕的紧紧贴着透着凉意的我,眼前护卫堪堪挡去向我袭来的刀剑。
那边更多的杀手,谢应清和宋灵薇被打散。
谢应浔一把挑开了刺向宋灵薇的剑。
宋灵薇激动依恋的叫着他:“谢应浔!”
她便在谢应浔身边,被保护着。
那边谢应清看到他们,咬牙气的踹开一个杀手。
最终杀手被打得全部撤退,一切平息了下来。
我带着还有些颤栗的身体来到他们处。
只见谢应浔胸口鲜血直流,宋灵薇在他身边捂着他的伤口哭着:
“你怎么这么傻的为我挡刀,呜呜……你不要有事啊。”
已虚弱至极的谢应浔却还撑起笑容对着她: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旁边谢应清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呵声:
“沈念姝,你真没用。”
是啊,真没用,太子妃的位子丢了,夫君的心也全系于抢了我太子妃之位的人。
谢应清走了过去扶起宋灵薇搂着她,柔声道:
“你没事就好,应浔会由他夫人带回去治伤,你不要担心。”
谢应浔此刻才看到站在那的我,眸光闪烁,最终垂下眼眸。
谢应浔被带上马车时,宋灵薇又上前扯住我。
她眼眶泛红:“沈念姝,你要照顾好谢应浔,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我掩下讽刺福了下身:“谨记太子妃嘱托。”
这一场刺杀,最为人说道的,却是宁王拼死护太子妃。
我终究又成了笑话。
宁王府内。
太医为谢应浔处理了伤口,叮嘱了事宜便退了出去。
“那王爷好好歇息吧。”
我在旁起了身便要离去。
“念姝。”
谢应浔忙拉住我的手,似有话要说。
我微微撇开他的手,只轻声:“王爷伤口要紧,切勿随意动弹。”
他着急道:“当时情况紧急,他们更多是冲着太子太子妃去,所以我才——”
“王爷舍己救人,是为大义,妾身明白,王爷还是早点休息吧。”
我轻声打断,为他撇清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情意,强调是大义。
只连日与他的温情靠近皆烟消云散,回到了该有的疏离冷清。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终是无言。
谢应浔伤好后,容国使团来到上京。
皇帝设宴款待。
宴上免不了一阵切磋,对方暗带挑衅,大泱国自然不能被小国比下去。
谢应清和谢应浔还有五皇子,展现大泱风姿,文韬武略把容国王子将领比了下去。
然身为太子妃的宋灵薇在谜题环节,被对方堵得哑口无言,让容国使团脸带倨傲。
容国王子得意作揖:“没想到我国堂堂女侍竟能赢下贵国太子妃,贵国陛下,承让了。”
此话让皇帝面色难看。
宋灵薇气得脸通红,竟要当场发作。
谢应清倒还知点分寸,平日无人能压他们,但如此场合,皇帝面色已不好,自容不得她乱来。
“才只一回合,容国何故半场庆贺?”
诚国公府嫡女周清妍清朗开口。
其他几个贵女亦下巴轻抬挺直身杆,全都愿下场继续比试。
皇帝大手一挥,比试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我国几位贵女朗朗语气解下一个个谜题,压得容国几人结结巴巴面色难看的输了。
皇帝朗声大笑,都重重有赏。
贵女们端庄谢恩,仪态不凡。
席间,只宋灵薇和谢应清面色不好。
宋灵薇愤愤咬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只会几道酸腐文字吗?当得了饭吃吗?”
而这一次,谢应清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嘲讽一番上京贵女都是一个模样端着。
而是冷了脸面,似觉丢脸的没有理会她。
宴席继续。
容国王子又不怀好意道:
“大泱皇帝陛下,贵国果然是能人辈出,巾帼不让须眉,小王赞服。”
“不过小王虽武艺不如贵太子,但小王平生最爱周游列国,倒是有所见闻。”
“小王在来大泱国前,正从一个叫西欧的地方回来,那里风土人情竟与我们这边相差甚大,人竟是金发碧眼,饮食亦异于我们。”
“小王此次特意为贵国陛下献上一道名为牛排的食物,还望贵国陛下愿浅尝几口,以示接纳我容国的友好。”
容国王子一说完拍掌,他的侍从端上一盘东西,很是恭敬的奉送上去。
盖子揭开,众人看去,里头一整块上好牛肉烩制,但旁边餐具奇特,众人未曾见过。
皇帝看着眼前东西,面色又带难看。
若说不吃倒是没有大国风度,不愿接受小国示好,让其他几国恐生异心。
若吃,又会让他们知皇帝并不懂用那餐具,亦是会让别国笑话。
就在这众人为难僵持,容国人得意又显之时。
我起了身来,径直步入大殿中央跪下:
“父皇,儿媳看着那道牛排甚是嘴馋,斗胆求父皇把牛排赐予儿媳,儿媳定当好好品尝,不辜负容国远道而来奉上的美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看着我。
“念姝!”谢应浔起身紧张一叫。
那边的父亲眉头深锁,母亲带着担忧望着我。
宋灵薇又撇撇嘴:“这个沈念姝,就爱出风头。”
谢应清却面色沉静的盯着我。
容国王子眯眼看向我:“这位……王妃?我容国特意进献给贵国皇帝的东西,何来让王妃品尝的道理?这是不把我容国放在眼里吗?”
容国王子的话让在场一些人觉得我丢了大国脸面,不满的目光投来。
谢应浔面上带着担忧,宋灵薇眼带不屑嘲讽。
我眉目平和,声音朗朗:
“我们圣上万尊之躯,吃食皆有考究,亦遵循食不过饱。刚刚圣上与你容国使团相谈甚欢,已是食得差不多。”
“我们大泱国地大物博,美食无数,圣上怎样的美食佳肴没品尝过,区区一道牛排倒还不至于让圣上为此打破惯例,再多进食,若至龙体不适,容国可担当得起?”
容国王子一听神色一窒。
他可以暗含挑衅,论文论武争高低,那是因为知道皇帝不会因此等事发难,以失大国风范。
但若真致皇帝有恙,那便是给了他们降罪的由头。
我再次跪伏:“还请父皇把牛排赐予儿媳,一来父皇身体最是要紧,二来也不算辜负容国一片诚意。”
话已到这份上,皇帝皇后自知道我要做什么。
皇后笑言:“瞧这丫头嘴馋的,这牛排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皇上便赐给这念姝丫头吧。”
皇后的话一出,这台阶是稳稳架住。
皇帝审视看我一眼,但也知这是最不会落他面子的方法,便朗笑摆手:
“罢了,沈相,你瞧瞧你这女儿娇惯的,不过我皇家儿媳,自是百般娇惯也不为过,那这道牛排便赏赐给你吧。”
我爹压着汗意诚惶诚恐一拜。
“谢父皇。”
我亦叩谢,退回位子。
谢应浔紧张看着我。
容国王子也无话可说,只得看着总管太监把那份牛排端至我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这一处。
看我接下这烫手山芋,是要如何做,惊疑不定。
我端坐在位,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轻轻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至口中,轻细咀嚼。
然后面色平静无波淡漠开口:
“这牛排风味确是不错,但似乎过于熟了失了些软嫩。”
“还有这刀叉用起来需分工明确,并不轻便。不似我们大泱国一双筷子便夹拨挑扒搅捞不在话下,又轻巧便便捷,是我们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智慧,绝非其他能比。”
“我们大泱国关于牛肉的美食也数不胜数,做法亦是精彩绝伦,炙牛肉烩牛肉等风味各样,自不在这道牛排之下,我们宁王府愿请王子去醉仙楼清风楼等地品尝一二。”
我从各个角度破解了他们的自鸣得意。
容国彻底败下阵来,容国王子面色难看一拱手。
皇帝再次朗笑出声,底气十足。
在场众人皆神情一松,满是赞赏,与有荣焉。
只宋灵薇面色更是难看。
在看到谢应清的目光久久驻足在我身上时,宋灵薇气得一甩袖,起身冲了出去。
好在皇帝此时没空理会她。
谢应清赶紧追出去把人哄回。
我暗呼出口气。
好在我在一本民间游历记上看到过关于西方国家的一些记载,上头便详细记录了东西方饮食的不同之处,尤以牛排举例。
一转头,便看到谢应浔望着我的眸子深亮定定。
接下来的几日,宁王府风头无两。
皇帝对宁王府的赏赐不断,谢应浔也被委以重任,差事一件件都办得漂亮。
而谢应清却搞砸了两件差事。
皇帝要他查官员贪墨,宋灵薇却因接受了户部侍郎夫人的赃物礼品而被御史弹劾。
查询烟花黑厂时,因为被欺上瞒下还未有成果,宋灵薇却看着烟花漂亮,要和谢应清放烟花。
烟花燃在空中确实美丽,却因为所放烟花的地方不合适,炸毁了附近的平民屋,致使平民受伤。
还查出了那个烟花厂并未在官府备案,正是黑厂所制造。
谢应清又一次被弹劾。
但因为这两件事都能以太子妃不懂太子不知情来告罪,也未发生不可挽救的事。
皇帝训斥了一番,让他管好自己的太子妃,事情便过去了。
但谢应清终究引得朝野上下一些议论,宋灵薇在容国使臣来访宴上的不好表现又被翻出来议论。
皇后举办赏花宴邀各府家眷。
皇后特意让我坐于身侧,并和其他命妇们对我夸赞连连,言我文墨家世才担得起皇家媳妇。
直把宋灵薇冷落在一旁不理会。
宋灵薇觉得皇后是在讽刺她,愤而离席。
皇后冷了脸:“如此莽撞无规矩,如何担得起储妃之责,太子真是糊涂!”
朝野上本就有宋灵薇担不起太子妃的言论。
皇后此刻还公然如此说,明显是有皇帝的意思。
但这正是因为皇帝宠爱太子。
谢应浔差事办得好是自身有能力,却也有他是相府女婿的原因。
谢应浔是上头的皇子,来下头办事很容易被欺上瞒下,费时费力可能事倍功半。
但我父亲在朝多年,友人门生众多,有些方便之门一开,便很容易查到问题的源头。
这便是皇子选一个世家贵女的助力。
皇帝拗不过太子恳求,让他娶了毫无家世背景的宋灵薇为太子妃。
可如今这会影响到太子的威信了,皇帝要为太子铺好路,便会有废太子妃的考量。
我从皇后宫中离开时,却在御花园遇到了谢应清。
他神色郁结,看到我,目光停在我身上。
我稍稍行了礼便要走过时。
他却开了口:“沈念姝,如果当初孤娶你为正妻,是不是一切都要好得多。”
我僵了下,只是道:“太子殿下怕是喝醉了。”
我不欲多言,赶紧离去。
然而回到王府,却又看到后花园里一对璧人。
10
王府花园内,宋灵薇在谢应浔面前委屈落泪。
“他竟然说我不如沈念姝!”
“说我只知道给他惹祸,让众人笑话他!”
“可明明曾经是他说就喜欢这副娇憨的样子,说沈念姝无趣得很,比不上我半分。”
曾经明媚的心上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柔弱落泪,可想而知谢应浔此刻跳动的心脏。
他的手轻颤着抬起,似想为她拭泪。
宋灵薇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谢应浔,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沈念姝了?”
“是了,你和她已经是夫妻了,朝夕相处,肯定更加喜欢她了!”
“呜……你们都是坏人!都去喜欢她好了!我讨厌你们!呜呜……”
她哭得越发伤心,谢应浔面色着急急切。
“我很早便喜欢一个女人,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一字一句认真极了道。
宋灵薇感动的扑入了他的怀里:“应浔哥哥,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便选你……”
我转身离开了这边,在前庭院凉亭处坐了下来,让下人端来了茶。
没一会,谢应清便来了。
“沈念姝!谢应浔和我的太子妃在哪里?”
他气势汹汹而来。
我瞟了眼已去通报的下人,又看向他,语带讽刺:
“太子殿下明明如此在意太子妃,又怎么能惹得太子妃负气离家呢。”
谢应清瞪着我,冷哼:“就算灵薇闯了祸,我也依然爱重她,不会改变。”
“奉劝谢应浔最好不要行趁人之危之举,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还有沈念姝,就算我想娶你也是因为你的家世,在御花园那么慌张,难不成还以为我会喜欢上你?”
“太子殿下。”
谢应浔的声音从那传来。
谢应清立马走过去凶狠抓着他衣领:“灵薇呢?”
谢应浔面色平静:“皇兄也知皇嫂伤心,她在上京认识的人不多,便来了我王府。”
“臣弟便让下人在那伺候着,并已派人去东宫请你,皇兄既已来了,我便把派去东宫的人叫回来吧。”
谢应清看着他神色如常,冷哼一声松开他,赶紧前往找宋灵薇。
我和谢应浔行至花园时,便看到谢应清已哄好宋灵薇,依偎在他怀里说着以后不许凶她,不许说其他女人一点好!
谢应清满是柔情的应着:“好,我那只是气话,自然是谁都比不上我的灵薇,我不会娶其他任何人,只会爱着你。”
“不过你也不许一闹脾气就往别的男人府里跑知不知道?不然……哼,孤舍不得把你怎样,对别人我可不会那么心软。”
我转头,看着谢应浔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之后谢应清和宋灵薇依偎而来,谢应清冷然看向谢应浔,讽声道:
“三皇弟,灵薇一时生我的气,有劳三皇弟照顾了,不过夫妻之间有些小矛盾实属正常,因为彼此在意相爱才会如此,别的人再如何也只是外人,掺和不了。”
11
谢应清到底不爽宋灵薇可能在谢应浔怀里哭泣过。
就如他所说,不会怪宋灵薇,但对谢应浔,那是新仇加旧恨。
谢应清本就对谢应浔差事办得漂亮被皇帝夸赞而他被训斥而不爽。
谢应清始终是皇帝最疼爱的太子,随随便便便在朝堂上给谢应浔使了一堆绊子,让他做着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近日,我发现谢应浔与我父亲来往密切。
王府书房成了重地,来往人士频繁。
作为他的王妃,我自轻易知道他要真正开始夺嫡了。
当然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谁会不想呢。
或许谢应浔早有预谋。
而如今心上人被夺被伤,他被谢应浔打压,亦是新仇旧恨。
宋灵薇扑入他怀里的那一刻,让他知道,宋灵薇对他并非无情。
他会想到,若他坐了那个位子,心上人也可以是他的,他可以比谢应清对她更好,一定不舍得伤她。
他可以让她更开心的。
所以他开始行动了。
而不管我与他是不是真夫妻,我嫁给了他,相府便自然而然与他是同一阵营的。
我自小被当成太子妃培养。
太子妃之位没了后,父亲对我失望至极。
但他却深知一家荣辱不可分割,只要谢应浔参与夺嫡,他便会成为助力。
只盼在朝多年的父亲,能带领家族在往后的夺嫡之争中,安然身退。
房门被推开,谢应浔步入进来。
“岳父刚向我问你一切安好。”谢应浔说道。
我点点头,也明知父亲不会问。
他看着我:“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知道,关于他夺嫡,拉我父亲入局的事。
我讽刺:“我的话能在你们之间起到什么作用吗?”
他沉默下来。
我的夫君不归我管,我的父亲只会规训女儿。
问了又如何,他们也不会在意我的想法,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我成为他们关系的纽带,却也只是一根纽带。
12
接下来的日子一片风起云涌。
太子办事中规中矩,但有皇帝的偏爱与支撑。
谢应浔在朝堂成绩亮眼颇受赞誉,却有皇帝不温不火的态度压制。
偶尔宴席,谢应浔搂着宋灵薇,一脸傲然看向我们。
宋灵薇还是一如往常天真活泼,不守规矩也无人敢指摘。
偶尔状似天真的亲近谢应浔,缺了边界感的一声应浔哥哥,如一根无形的线,拉扯着谢应浔,让他失落又沦陷。
谢应清便会变本加厉秀恩爱,嘲讽谢应浔的爱而不得。
宋灵薇在旁看着两个男人的暗中较劲,似一脸懵懂不知。
而我,依然是那个局外人。
偶尔被宋灵薇状似天真的说:“怎么谢应浔不陪你呢,要不要我帮你去说说他!”
“谢应浔怎么能这么冷漠的对自己妻子呢,真是过分,你放心,我一定要他和谢应清学一学!”
可谢应浔若真对我好一点,她便又阴阳怪气谢应浔,让谢应浔着急了。
日子便这样继续着。
谢应清始终有名正言顺的太子身份,皇帝偏袒意风发。
而谢应浔能力虽出众,却被皇帝压制,翻不起水花时。
一件事又改变了一些格局。
依然是宋灵薇所引起。
她那日玩至城门边,看到城门口一对可怜生病的母子被拦在城门外不以放行。
宋灵薇侠气出手,以太子妃身份令守卫放他们进城,并骂他们把一对要急着看病的母子关在外头,简直冷血无情。
然而守卫首领其实已经叫人去找大夫,他们只是按规章办事需要核查他们的身份,拿不出身份凭证,不能轻易放行。
不想此次真的出了事。
那对母子是从疫村逃出来的,进城后在医馆没多久便致许多人感染。
当事情越发严峻时,谢应浔立马带人处理,雷厉风行的举措让疫情得到了控制。
此事吓到了许多人,弹劾太子的奏章堆得老高。
皇帝大怒对太子失望至极。
与之相对的是谢应浔的功绩,还有我及时为疫区送上医疗物资得来的赞扬之声。
皇帝再如何偏心太子,此次事的是非功过也压制不了。
然,谢应浔却以功劳为太子太子妃求了情。
摆足了臣子姿态,绝无僭越之心。
皇帝眼带审视,谢应浔坦然以对。
皇帝神色温和下来。
听闻谢应清在东宫打了宋灵薇一巴掌。
宋灵薇又哭着说要去找谢应浔,被谢应清禁足在东宫。
爱恨嗔痴继续。
13
皇帝身体开始不行,把许多事务都交给了太子。
谢应清为了挽回失去的声望,变得有些急功近利,接连做了几个错误决断。
他知道了妻子母族的重要,竟然想培养宋灵薇开小镖局的家人。
江南洪灾,他任命了宋灵薇的兄长为钦差前往。
却被南州知府举报宋灵薇兄长贪墨救灾款,在南州狎妓夜夜笙歌,致黎民百姓于不顾。
此次事情,我父亲联合几大官员跪于殿外,求皇上亲自处理国事,以免国家大乱。
但皇帝此时身体已越发不好,他不得不把权力分些给有能力的谢应浔,要二人一同治理,互相监督。
此一举,让两人的矛盾开始白热化,各种对对方的算计层出不穷。
而朝堂上显然支持谢应浔的占多数。
谢应清想去求见父皇,却被皇后阻于殿外。
直到他发现谢应浔竟能见到父皇。
并由谢应浔颁发了几道父皇的旨意。
谢应清不相信父皇会这样对他。
在得到皇帝可能已经昏迷不醒病入膏肓,被皇后控制住的消息时。
谢应清发动了兵变。
在夜晚他带人包围了乾清宫。
谢应浔带领人马却黄雀在后,似乎就等着瓮中捉鳖。
“太子谋逆,给我拿下!”
谢应浔一声令下,两方对上。
谢应清的人马被打得节节败退,他带着赶来的宋灵薇逃至长巷。
谢应浔的队伍立马追上。
弓箭手对准了谢应清,一触即发。
谢应清一咬牙,抓住身边的宋灵薇,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他狼狈沉声:“谢应浔,放我走,不然我让她先陪葬!”
宋灵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又流泪委屈的望向那边的谢应浔:
“应浔哥哥……”
谢应浔眯了眯眼,看着谢应清势在必得,料定他会为了宋灵薇只能放他走的神情。
他嗤笑出声,一挥手:“拿下!”
侍卫直接冲上前拿人。
谢应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手上的剑已划破宋灵薇颈项,使她痛叫出声,鲜血流下。
他却看着谢应浔一脸毫不在意,也一点没让手下停下捉拿的样子。
最终,两人被成功拿下,瘫倒在那。
谢应清不敢置信瞪着他:“你竟然不顾宋灵薇安危?若我真的动手,她已经没命!”
“应浔哥哥,我好痛啊,谢应清竟然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不救我……”宋灵薇捂着脖子哭着。
一切安全后,我才被放行来到了这里,看到那两个已成阶下囚的人。
谢应浔看到我来,他连忙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给我收拢好,眸色满是柔情。
14
在这一刻,有些东西似乎在明朗……
宋灵薇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应浔的动作,嘴角颤动:
“应浔哥哥,你……你和沈念姝……”
谢应清也震惊至极:“谢应浔,你……你不是一直爱着宋灵薇吗?”
谢应浔嗤笑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宋灵薇。”
谢应清又不敢置信瞪大眼。
宋灵薇也不敢相信的摇头。
谢应浔却已摆手:“把他们押下去。”
他揽着我柔声:“外头风大,我们早点回去。”
宋灵薇慌乱叫着:“应浔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还救过你啊!”
谢应浔看了眼我,似乎想要说清,便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河边洗脸时看到我受伤昏迷在河边,是踢了我一脚,还骂了句也不死远点,弄脏了你要洗脸的水?”
“直到把我踢得露出脸和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你拿着玉佩打量了番才决定救我的。”
“可惜你不知道我当时有暗卫在身边,昏迷在那只是因为查案将计就计。”
宋灵薇面色惨白慌乱:“那……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还带我回上京?”
谢应浔又一呵:“因为我看你野心不小,像你这种有心机又会装的女人,或许对我的好皇兄有大用。”
“果不其然,你一来到上京,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太子可比皇子更高贵。”
谢应清瘫在那,看着一脸惨白被戳开假天真面具的宋灵薇,听到谢应浔的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好皇弟,想不到你算计得这么深!”他说得又咬了牙。
谢应浔看向他,讽刺勾唇:“皇兄,因为我知道你就算没那么喜欢宋灵薇,但当我这个曾打败过你的皇弟也喜欢宋灵薇的时候,那么这个女人在你眼里可就太有魅力了。”
“当你觉得我爱而不得,而你拥有着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得到了宝贝。”
“只能说皇兄,我实在太了解你,而你和宋灵薇也不负我所望的,一个觉得深情到退掉青梅竹马的婚事,一个装得以为自己真的天真无邪了,倒是般配。”
谢应清神色僵硬。
宋灵薇还在慌乱摇头:“不,我不相信,你……你明明上次抛下沈念姝舍命救了我,你还说你心匪石,不可转也。”
谢应浔又哈笑出声:“你们以为,上次的刺客是谁安排的?”
所以那天,那些刺客看似凶险而来,却未碰到我半分。
所以他的伤口分寸掌握得那么好。
“至于那句话,我确实说过。”
他转头认真看向了我:“我说我很早便喜欢一个女人,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15
宋灵薇全然瘫软在地。
谢应清又哈哈大笑出来:“谢应浔,原来你喜欢的一直是沈念姝!原来你从一开始觊觎的就是沈念姝!”
他笑的越发的凄惨:“原来我一开始就拥有着你爱而不得的东西。”
“我明明曾经是喜欢沈念姝的,我明明记得在说要为她赢下发簪时她眼里的光亮。”
“记得她给我擦汗时我心脏的跳动,记得她微红的脸颊让我看痴……”
“记得她曾是那么的温婉柔和,开解着被父皇训斥了的我……”
他所说的话,让我脑海里也映出了几个画面,不过很快消失。
他还在说着:“可是当宋灵薇出现在大街上把我当登徒子时,我看到你着急赶过来解清误会,柔和说着宋灵薇侠气可爱糊涂,和上京女子都不同,望我担待时。”
“我看着宋灵薇,便觉得她确实与众不同,与沈念姝截然相反,与上京女子截然不同。”
“不似沈念姝那样难以猜透,不似沈念姝那样,我仿佛被照得无所遁形,在她面前甚至会自惭形秽,甚至觉得,她好像对谁都可以那样温柔包容,我并不是特别的。”
“我就这样,拼命的想把沈念姝安一个无趣的闺阁女子身份,仿佛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厉害的,是可以掌控她的。”
“在宋灵薇似乎更喜欢我时,我看着你失意的样子,我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我感觉到了我本就是最特别的,我本就该被特别对待,而不似沈念姝般,我好似那么平庸。”
他苦笑出声:“我就这样被你算计得,被你激得退掉了与沈念姝的婚事,求娶宋灵薇!”
“我当时甚至想的是,一想到沈念姝失落难过的样子,我便感到畅快!”
他仰天大笑:“我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啊!”
“亲手丢弃了明明属于自己最好的一切,因为另一个蠢货,沦落至此。”
谢应浔紧紧握着我的手带笑:“太子皇兄,我确实要谢谢你的犯蠢,让曾触不可及的明月,垂怜了我。”
谢应清紧紧盯着我:“沈念姝,你以为他得到了明月,会不会如我般,不知珍惜?”
谢应浔眼神一凛,让属下踹他一脚。
“还想坑我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错把珍珠当鱼目?”谢应浔冷哼。
我只是平静看了眼谢应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谢应浔扶我上马车时,听到谢应清最后哑声问着:
“谢应浔,父皇,到底是怎么了?”
谢应浔转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一个笑,让他亦绝望的瘫软了下去。
不可说的话语,已让他明白。
但其实谢应清也许还不知,皇后恨皇帝。
恨他忌惮她的家世,给她下了绝子药,还让他抚养他心爱女子的儿子,享受她母族资源。
而宋灵薇,一个不懂规矩不懂尊重她这个皇后的女子,还受着太子无底线的纵容,若做了未来的皇后,那她这个太后的权威将会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皇后彻底倒戈向了谢应浔,并报复了皇帝。
皇后说,她只想享有太后该有的尊荣,保她一族无虞。
而我是那个能让她做到的人。
16
封后大典那日,万臣跪拜左右,我拖着长长的凤服,一步一步踏上那通往至高无上的石阶,走向等候在那的新皇。
一路,从前的画面一一闪过。
严苛的规训,严厉的父亲,灌输的家族荣耀。
终于我端着最好的仪态,第一次入宫便得到了太后的赞赏。
宫内那还是翩翩少年的谢应清尊贵无双意气风发,惹人心动。
却有一个同样年岁的少年,黯淡于角落,无人问津。
只因他母亲是皇帝与宠妃闹别扭时醉酒宠幸的宫女。
只因他母亲因为宠幸竟怀了孕,致使宠妃更加生气晕倒,亦查出有了身孕。
他母亲怀着他被彻底遗忘在宫廷的角落。
宠妃生子难产而亡,宠妃之子被封为太子。
宫女生子静悄悄,因宠妃新丧,未得见天子一面,只是宫中角落多了一个三皇子。
三皇子很努力,才学在太子之上,得太傅夸赞。
我亦向他讨教了一句。
太子一扫书案负气而去。
三皇子便被皇帝训斥:“果然是贱婢之子,自小便争强好胜不敬兄长心术不正。”
从此,宫里的三皇子隐去了所有光芒,人人可欺。
母妃病重,叫不来专治那病症的太医。
那一日,我吩咐婢女拿着银钱,去请来了太医。
之后他特意来谢我,送上他母亲做的莲花糕,是我爱吃的。
他母妃逝去那日,亦悄无声息,我路经那偏僻宫殿,在外行了下礼,与里面抬头的他双目相对。
后来宫里皇子稀少,皇帝再次想起了他这个儿子。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
后来的后来,新婚夜。
醉语过后的半夜,他轻轻靠近,紧紧揽住了我的腰肢,低语:
“你本该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我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他步步为营,作戏谋算,只为这一天。
我一步步踏上去。
他已是等不及的在众人惊愕中踏下一个个阶梯接我上去。
从此,凤归位。
17
太子谋逆罪成立。
新帝为显恩德,为安抚先皇旧部,废太子与废太子妃只被流放至崖州,终身圈禁于那。
据说去崖州的那一路,废太子妃一路怨骂,废太子差点将她掐死。
废太子妃想逃,却摔断了腿被送了回来。
废太子嘲讽一笑:“我的好皇弟便是要留着你时刻提醒我,因为你这个蠢货,我失去了什么!”
“想跑?不如死了更快。”
我的父亲母亲妹妹来见。
我下了道懿旨。
允两个妹妹婚嫁自由。
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懂得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得来不易,不要为任何人放弃。
要她们吃苦的人绝不是真心爱她们。
还要知道,她们永远有我这个皇后姐姐作她们的后盾。
母亲感动欣慰的看着我。
丞相父亲深深看我一眼。
或许他此刻终于知道,他从未曾规训了我,也无法再以父权掌控我。
但后位,也从来都是我自己想要的。
谢应清不愿给,那便让谢应浔给。
所以我静看谢应浔的谋划,适时的配合。
最后等待他奉上后位。
或许父亲还是该高兴的,家族培养了我,我亦会担起护佑家族的责任。
谢应浔下朝后来到我的凤栖宫。
夜里他一次次占有,又喟叹的搂着我,诉说着他这些时日的满足与开心。
我疲惫的在他怀里,抬手轻抚抚他的脸,给予他想要的。
谢应清说,谢应浔得到明月后,也或许会如他般不知珍惜。
我当然觉得,会有这个可能。
未来还有那么长,谁知道明月会不会成为饭粒子,红玫瑰会不会开满御花园呢。
所以,我当初不只是谢应浔的明月,还是五皇子景王的明月啊。
总有人没有得到明月,明月便会永远是明月。
谁叫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
只能靠着男人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个靠不住,便靠下一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