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带着王秀秀穿过走廊，走进自己的诊室。她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王秀秀。
“说说详情。”
王秀秀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韩师长给盛副司令汇报工作，说你们这边医疗力量不足，尤其是心外科还得去外面医疗队出诊，人手就不够用。他说，心外科在轮战区的作用很重要，能救不少战士的命。如果能多派几个人来，可以挽救更多生命。”
黄玲靠在办公桌边，听着，没有说话。
“盛副司令听了之后，专门去总军区医院了解情况。张院长也说了，心外科医疗队在轮战区表现很好，做了好几台心脏手术，救了好几个人。盛副司令就报请上级，请求增派心外科人员支援轮战区。上级批了。”
王秀秀看着黄玲。
“然后我就报名了。李建国他们也报名了。我们几个在后方练了这么久，活猪手术做了一个多月，给上百个猪做过手术。手都练熟了，就等着上真的实操呢。张院长说，行，你们都去。到了那边，听黄玲的指挥。”
黄玲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后方的事呢？心外科开科的准备谁盯着？护士培训谁管？”
王秀秀笑了，笑得很得意。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护士培训已经结束了，四个护士都考核合格了，张院长说等我们回去就正式上岗。开科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病房收拾好了，设备调试完了，ICU也完工了。就等着回去剪彩呢。”
黄玲点了点头。五个人，加上陈建和周志强，就是七个人。加上自己，八个。再加上何医生他们可以帮忙，人手应该够了。
“你们的住处，我让陈建安排。明天开始，你们先熟悉环境，看看这边的流程。有手术的时候，你们跟着上，先看，后做。不着急。”
王秀秀站起来，看着黄玲。
“黄玲，你瘦了。”
黄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王秀秀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脸，“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你那个胃，自己不知道吗？”
黄玲没有接话。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青草味，把诊室里的消毒水味冲淡了一些。
“秀秀。”她叫了一声。
“嗯。”
“来了就好。”
王秀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她想起两个月前，在总军区医院，黄玲说“你留下，帮我看家”。她留下了，守了两个月。现在她来了，来帮她，来和她一起守这片阵地。
诊室里安静下来。黄玲站在窗前，看着王秀秀。然后她转过身，重新看着窗外。
“今晚你跟我睡一个屋吧。”
王秀秀看看黄玲，“你不说，我也要睡你那屋。”
黄玲看着她，“走吧，咱俩回宿舍。”
王秀秀拽着黄玲的胳膊，两人走出房门，朝宿舍方向走去。
五月二号，下午一点半。
黄玲从病房刚回到诊室，刘凯就推门进来，“黄主任，赵永江师，来电话，有一名战士受伤了。怀疑是气胸，较严重。请咱们过去救人。”
黄玲看着刘凯，“具体情况。”
刘凯蹙蹙眉，“被弹片击中左侧胸背部。左肺呼吸音消失，叩诊鼓音，心率快，血压低，颈静脉怒张，怀疑有心包填塞。弹片的位置在心脏投影区，人已经休克了，输血补液效果不好。”
黄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气胸加心包填塞，这是要命的组合。气胸可以放引流管解决，但心包填塞必须开胸，把心包腔里的积血放出来，把心脏上的伤口缝上。赵永江师卫生队的条件应该跟韩流师差不多，做个气胸引流已经是极限了，开胸做心脏手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