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联勤部、政治部、以及总军区医院三方协调,特批黄玲入伍、直插医学院大四的方案初步成形。
周明远教授那份长达八页、字迹工整的手写推荐信已经送到姜文山案头。
报告中详述了黄玲在省人民医院的惊艳表现,从她如何精准判断主动脉A型夹层,到如何在体外循环支持的情况下完成血管置换。
周明远概述,“黄玲缝合技术精准娴熟,远胜我门下工作五年的住院医生。”
与此同时,军区干部科拟定的特批入伍报告也已形成初稿。报告附件里,黄玲549分数、省人民医院那份特殊的手术记录、都被整理归档。
万事俱备,只欠最关键的一环——征得黄玲本人同意。
通知黄玲跟她解释清楚,特批入伍中的利害关系,这一环,最终还是落在了李伟和韩流那里。
李伟,政治部年轻干事,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口才不错,曾在省教育厅工作过,对教育系统的规则和人情世故都门清。
出发前,戴景凯亲自找他谈话,将这次任务的特殊性、重要性,以及必须坚守的“尊重本人意愿”底线,反复叮嘱。
“一定要记住,是协商。”戴景凯再次强调,“你要把这条路的利弊,尤其是那个‘一年学完三年理论’的巨大压力,给她掰开揉碎讲清楚。让她明白,选择这条路,不是走捷径享福,而是跳进一个更艰苦的熔炉。扛不住,可以随时退出,绝不丢人,也不影响她正常入学。明白吗?”
李伟看着戴景凯,回答:“明白,参谋长。我会客观陈述,绝不夸大其词,也绝不避重就轻。”
韩流陪同李伟前往时,内心还是回想着上次黄玲那疏离的样子。
还是那辆军用吉普车,韩流开车,李伟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周教授的推荐信、特批入伍方案草案、以及几份需要黄玲签字确认的意向表格。
车子再次驶上通往锦山县的公路,李伟一路上都在默默梳理着待会儿要说的要点。韩流则大部分时间沉默着,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近一个小时后,吉普车拐上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驶向金山村。轿车不能开到村子里,但吉普车上人不多,还是能开到黄玲家门口的。
到了黄家门口,院里似乎很静,几只鸡在悠闲地刨食。
听到车声,黄大勇先推开偏厦子门,看到是韩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赶忙迎了出来。
“韩流来了?”他看看李伟。
“爸,这位是军区政治部的李伟干事。”韩流介绍道,“我们来找黄玲,有些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
“在屋里,在屋里呢!”黄大勇连忙引着两人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朝里屋喊,“玲子!韩流来了!还有位部队的人!”
黄玲正收拾东西。听到喊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来。
看到韩流和李伟,姐也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两位军人登门……
“韩流。”黄玲招呼道,目光落在李伟身上。
韩流忙介绍,“政治处,李伟。”
刘桂芝已经倒好了两碗白开水。李伟谢过,将文件袋放在桌上。韩流则看着黄玲。
说了几句话后,李伟切入正题:“黄玲同志,今天我和韩流团长过来,是受军区姜副军长、张副部长以及戴参谋长的委托,有一件关于你未来发展的重要事项,需要当面与你沟通,并征求你本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