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不能见他？”
“暂时不能。”
“为什么？”
“询问没结束。”
吴大有盯着徐铁军。
“徐所长，你今天这么硬，是谁的意思？”
徐铁军没有躲。
“依法办案。”
吴大有笑了一声。
“别跟我打官腔。一个酒店总监，一个执法队副队长，还没到让你这么不给面子的程度。”
徐铁军看着他，过了几秒，把声音放低。
“吴局，您到现在还没问，是谁打了吴大壮。”
吴大有心里一沉。
他确实没问。
他只知道儿子被人用酒瓶开了头，送到医院缝了针，又被派出所带回来。
他一开始以为是酒店保安。
或者雷万山的人。
“谁？”
“林阳。”
吴大有皱眉。
“哪个林阳？”
“荷叶镇新来的副镇长。”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按住。
吴大有没说话。
秘书也没说话。
林阳这个名字，这两天在县里并不陌生。
市里下来的年轻干部。
栾县长点过头。
朱书记那边也没有压他。
雷万山围着风情小镇项目转。
听说镇长李江涛还给他安排了超规格办公室。
吴大有一开始觉得，这种年轻人多半是下来镀金。
可一个镀金的副镇长，敢在酒店包厢里拿酒瓶砸县卫生局执法队副队长？
砸完以后，派出所还站在他那边？
这就不对了。
吴大有把刚才那点火收了回去。
“林镇长为什么在场？”
“他在酒店吃饭。”
“这么巧？”
“您要觉得不巧，可以去问酒店监控。”
徐铁军说道：“吴大壮在二楼烟雨阁欺负常总监，服务员下楼报信。林镇长上去制止。吴大壮骂人，场面失控，林镇长动了手。”
吴大有沉默。
这套说法很稳。
受害人有了。
证人有了。
出手动机也有了。
最关键的是，林阳主动承认动手。
这种承认，不是怕。
是有底气。
吴大有坐到大厅椅子上。
秘书赶紧给他倒水。
他没接。
“徐所长，这事真没缓？”
徐铁军看了他一眼。
“吴局，您要听实话吗？”
“说。”
“这事现在已经不是您儿子和常总监之间的事。”
“什么意思？”
“天后大酒店是雷万山的产业。雷总下午已经让律师和酒店法务递材料。接受被检查对象宴请，逼酒，不当接触，后厨检查记录，消费单，监控，全在整理。”
吴大有脸色变了。
徐铁军继续说：“雷总在市里什么关系，您比我清楚。再加上林镇长今天在现场动了手。您现在要是硬捞吴大壮，就是把自己摆到雷万山和林镇长对面。”
吴大有喉咙动了动。
他当然知道雷万山。
那不是普通商人。
风情小镇项目背后牵着县里和市里的不少人。雷万山能在荷叶镇摆这么大摊子，靠的绝不只是钱。
“林阳背后到底是谁？”
徐铁军笑了笑。
“吴局，这话您不该问我。”
吴大有看着他。
徐铁军把话说得更直。
“您要是觉得林镇长只是一个副镇长，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找人压他。找卫生局领导，找县政府，找市里。只要您敢打，我这边照程序接。”
吴大有没接话。
他脑子飞快转着。
找谁？
卫生局上面能说话的人不少。
魏市长那边，他也不是一点线都没有。
可这电话能不能打？
一旦打出去，这就不是捞儿子。
是站队。
吴大壮干的这点丑事摆在明面上，谁都不好明着护。真把魏市长的人牵进来，朱长海那边会怎么看？雷万山那边会怎么传？林阳背后那些人会不会顺势把卫生局这几年吃拿卡要的账翻出来？
他只是卫生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