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忙吧。”
刘春兰拿起托盘,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林镇长。”
“嗯?”
“周大富最近如果再来找您,您最好别单独见他。”
林阳抬头。
刘春兰说:“他这人,急起来会乱出招。”
林阳笑了笑。
“谢谢提醒。”
刘春兰点头,开门出去。
走廊里有人从远处过来。
刘春兰脸上的神色很快恢复成平时那副稳当模样。
她端着托盘往综合办走。
路过罗明办公室时,罗明探头问了一句。
“刘主任,林镇长那边还满意吗?”
刘春兰笑道:“挺好说话的。让我们按普通标准办,别铺张。”
罗明咂了咂嘴。
“年轻领导,架子倒不大。”
刘春兰没接这话。
她回到综合办,把托盘放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空文件夹。
封皮上写了四个字。
基础摸排。
写完,她把笔盖扣上。
从这一刻起,综合办这双眼睛,开始替林阳看丰台村。
刘春兰刚走没多久,门又被敲响。
这次敲门声比上一回急。
“进。”
林阳头也没抬。
门开,周大富端着自己的搪瓷茶杯走进来。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比早上更服帖,脸上挂着笑。
“林镇长,没打扰您吧?”
“没。”
“我看刘主任刚走,估计您也忙了一上午,过来给您说说今晚的事。”
林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大富一屁股坐下,把茶杯捧到胸口。
“林镇长,今晚您一定赏脸啊。”
“说过的事,不会变。”
“那就好。”
周大富搓了下手。
“我老婆下午请了假,专门回家炖鱼。她做的鱼您肯定没吃过。我们家那个鱼汤奶白奶白的,搁葱花和姜片,配米饭一绝。”
“嫂子辛苦。”
“不辛苦。”
周大富嘴角咧得更开。
“林镇长,您看几点合适?”
“六点半。”
“六点半好。我等您。”
林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委员,今晚就咱们俩?”
周大富笑容停了一瞬,又马上接上。
“就咱俩。咱们刚共事,私底下熟一熟。家里小地方,人多了挤。”
林阳看着他。
“我刚才路过镇长办公室,跟李镇长打过照面。要不也叫上他?人多热闹。”
周大富的手在茶杯上抓了一下。
“别。”
他赶紧摆手。
“李镇长喝酒厉害,一斤起步。他一来桌上就乱了。再说咱们家就一条鱼,不够分。”
“嫂子再炒两个菜不就行了。”
“也不行。”
周大富额头微微出汗。
“李镇长那个人讲究,到了家里看见菜不够丰盛,他面上不说,心里不舒服。我家那个小厨房,也摆不开。林镇长,您就别叫他了,下回咱们去镇上找个像样的地方再请他。”
林阳看着他这副急样,端着茶杯,没再追。
“行。听你的。”
周大富长长出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看看材料。”
“去吧。”
周大富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镇长。”
“嗯?”
“您晚上少喝点。我那点酒量陪不动您,您要是喝多了,我都没法送您回胜利村。”
林阳笑了笑。
“好。”
“那行,我先走了。”
周大富出门时,脚步比进来时轻快。
门关上。
林阳把茶杯放下。
这家伙的剧本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只请林阳一个人。
强调嫂子做饭。
劝林阳少喝。
家里太小,不能加人。
每一句都是怕节外生枝。
他要的是封闭的场子,固定的桌子,固定的酒,固定的卧室,再加上他自己藏好的几只眼睛。
只要场子定了,剩下的就交给他准备的东西。
林阳拿起手机,点开短信。
发给徐铁军。
镇宣传委员周大富,家住镇北家属楼三号楼二单元四楼右户。今晚六点半,我去他家吃饭。请你今晚在他家楼下及楼道安排便衣,注意不要被发现。听到我电话或短信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