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
宋长斌赶紧说:“不是让你真吃亏。就做个样子。衣服乱一点,哭几声。只要照片到手,他这副镇长就别想当稳。”
宋虎也说:“到时候他为了压事,肯定得拿钱。房子,钱,项目,随便咬一口都够你活了。”
宋静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拿我当饵。”
宋虎笑了一下。
“静妹子,话别说这么难听。你现在还有什么?宋家让他害成这样,你不出面,谁出面?”
宋静看向院外。
远处能看到林家新宅的屋顶。
白墙灰瓦,阳光照上去,很扎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豆荚和泥土。
宋长斌趁机说:“你长得好,林阳这种男人最吃这一套。你要是愿意,我们帮你做局。到时候钱到手,你想离开胜利村也行。”
宋静没有答应。
也没有赶他们走。
她弯腰把地上滚落的豆粒捡回盆里。
“让我想想。”
宋虎和宋长斌对视了一眼。
这就够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
走出院门,宋长斌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
“静妹子身上还挺香。”
宋虎瞪他。
“先办正事。等事成了,有的是机会。”
两人沿着土路往外走。
谁都没注意到,宋家老宅外那棵老槐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贴着树干,等宋虎和宋长斌走远,才慢慢探出半张脸。
院子里,宋静还坐在小板凳上。
豆子一颗一颗落进铁盆。
声音很轻。
老槐树后的人影没有出声。
只见人影转身顺着小路离开了。
夜里十一点多,胜利村安静了。
新宅二楼露台上,林阳靠着栏杆抽烟。
远处山影压在夜色里,村里只有零星几盏灯。院子里的青石板刚冲过水,带着一点潮气。墙根那块菜地还没动,土翻过,松着,等母亲回来种葱。
这栋房子白天看着气派。
到了夜里,反而显出几分空。
林阳抽完半支烟,把烟按进烟灰缸。
魏长明那晚的话还没散。
朱长海,楚家,雷万山,张媛爱,陈少洁。
每个人都在他这条路上留下了一只手。
他以前觉得自己抓住了线。
现在再看,线的另一端也许都有人牵着。
他不怕别人利用。
怕的是自己连被谁利用都看不清。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阳回头。
祝星晚站在露台门口。
她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身是深色长裤。头发扎在脑后,肩上背着一个洗得发旧的帆布包。脸上没化妆,眼睛却很清。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她走进露台,把帆布包放到旁边椅子上。
林阳看着她。
“这么晚路过我家?”
祝星晚低头笑了一下。
“好吧。不是路过。我是来找你的。”
她走到栏杆边,跟他并排站着。
“我今天跟我爸妈吵了一架。”
林阳没有说话。
“我把工资卡拿回来了。以后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但不会再把所有钱都交出去。”
她看着院子里的青石板。
“我也搬回学校宿舍了。宋家的事也好,我娘家的事也好,我都不想再被人拽着走了。”
林阳侧头看她。
“想好了?”
“想好了。”
她声音不大。
“我这几年一直在做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媳妇,别人的老师。今晚我想做一次祝星晚。”
夜风从露台掠过。
她衬衫的下摆轻轻动了动。
林阳把烟盒收起来。
“进屋看看?”
“嗯。”
他带她从二楼往下看。
先看书房。
祝星晚站在书桌前,摸了摸桌沿。
“这里给你用?”
“算是。”
“位置好。白天能看到山。”
然后看父母的一楼主卧。
她看见床边留出的空位,看见卫生间的扶手和防滑地砖,又看见厨房里降低的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