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没睡好。”
“怎么了。”
“没事。”
“跟魏叔叔吵架了？”
另一头沉默更长。
李可鹃看了林阳一眼。
林阳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不要我了。”
李可馨的声音低下去。
“前天晚上他让秘书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最近事多。让我自己保重。”
“就一条消息？”
“嗯。”
“之后呢。”
“之后就没了。我打他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不回。”
李可鹃没有出声。
李可馨自己说了下去。
“可鹃，你别跟妈说。妈知道了又得骂我。”
“嗯。”
“之前跟你说的市医院实习，我找他提过两回，他都没接话。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李可鹃低下头。她的脚趾在地毯上蜷了蜷。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想。市医院那种地方，没人怎么进去。”
“我有个朋友。”
“朋友？”
“嗯。”
“什么样的朋友。”
李可鹃扭头看了看林阳。
林阳靠在枕头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以前认识的。”
“我认识？”
“你猜。”
“可鹃，你别跟我打哑谜。”
“真是你认识的。昨晚还开车送我回来的。”
“开车。什么车。”
“奔驰。”
电话那头停了。
停了好几秒。
“奔驰？”
“黑色的。那种很大的那种。后排很宽。”
李可馨的声音变了。语速变了。
“可鹃，你跟我说清楚，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你认识就行了。”
“可鹃。”
李可鹃把手机拿着。没挂，也没说话。
停了几秒。
“可鹃。”
“嗯。”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林阳。”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李可鹃又看了林阳一眼。
林阳的嘴角没有动。
李可鹃笑了一下。很淡。
“姐，这事你自己问他吧。”
她把电话挂了。
手机扔在了被子上。
“成了。”
林阳看着她。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知道。”
“怎么知道的。”
“你昨晚帮我撑场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来给我撑面子的。你是给以前的自己出气。”
她盘着腿坐在床中间。林阳的衬衫在她身上堆着。
“你想看她后悔。”
“嗯。”
“你想让她亲眼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嗯。”
“那我帮你。”
“你不介意？”
“介意。”
她看着他。
“可我更介意她过得舒服。”
林阳没有接话。
手机响了。
这次是一个新号码。本地的。
林阳看了一眼屏幕。
拿起来接了。
“喂。”
对面停了两秒。
“林阳？”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李可馨。
“我。”
“真是你。”
她的语气跟刚才对李可鹃说话完全不一样。软了一层。带着一点从前在李家饭桌上让他帮忙盛汤时的那种口气。轻飘飘的。默认他会答应。
“有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直在。”
“你现在做什么呢。”
“工作。”
“还在市政府？”
“嗯。”
“可馨想见你一面。能不能。”
她用了“可馨”两个字。
自称。
以前恋爱的时候她也这么叫自己。
林阳看了看李可鹃。
李可鹃坐在床上，手托着下巴听。
“见面说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很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你想见？”
“嗯。”
林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七点四十二。
“一个半小时后。”
“地点？”
“云顶府三号楼。二十二楼。”
“那是。”
“我家。”
另一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住云顶府？”
“嗯。”
“我，九点过去。”
“嗯。”
林阳把电话挂了。
手机放回床头柜。
李可鹃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看他。
“云顶府二十二楼。”
“嗯。”
“你这是请她过来看你。”
“嗯。”
“那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看着他。
衬衫的领口往一边滑了下去。是她自己的肩膀。皮肤很白。她没刻意露出来。是衣服太大了它自己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