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饭局，林阳已经吃得有些麻了。
每一张桌上都有兄弟。
每一个兄弟后面都有利益。
他带去一条软中华，人家回他两条和天下。他带去一瓶茅台，人家给他后备箱塞一箱特供酒。
饭桌上没有人说求他办事。
可每个人都在等他上任。
等他坐到荷叶镇副镇长的位置上，等龙山片区那几十亿的盘子动起来。
他是前台。
也是靶子。
这天下午，林阳推掉了两个局。
一个是董海安排的会所。
一个是城投秦总的饭。
他去了培训宾馆。
白雪还在市里培训。
上午她发过消息。
“下午五点结束。你要是有空，我请你吃饭。还九块钱。”
林阳回她：“利息怎么算？”
白雪回：“见面再谈。”
五点五十，培训宾馆门口陆续有人出来。
一群老师三三两两往外走，手里都拎着资料袋。
白雪出来得稍晚。
她从楼上下来时，穿了一件浅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扎着，脸上没化妆，眼睛还有点红，但整个人比昨晚清楚了很多。
她看到林阳站在大堂一侧，脚步慢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这个路过范围挺大。”
“想你了，就路过。”
白雪耳朵红了一点。
“你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顺口了。”
“效果好就行。”
她低头笑了笑。
两人没有去外面吃饭，就在宾馆旁边的小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白雪点了一杯热牛奶。
林阳喝白水。
窗外是市区傍晚的车流。玻璃隔着声音，外面再吵，里面也安静。
“我明天培训结束。”白雪说。
“回荷叶镇？”
“嗯。”
“怕不怕？”
“怕什么？”
“回去面对周大富。”
白雪捧着杯子。
“怕。但也没那么怕了。”
她抬头看他。
“以前我觉得自己没退路。现在知道有了。”
“我？”
“嗯。”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林阳看着她。
白雪这种女人，最让人上头的地方不靠媚。
她在最难堪的时候，还想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张媛爱的视频电话。
林阳看了一眼白雪。
白雪主动起身。
“我去前台拿资料。”
她走开了。
林阳接通。
屏幕里，张媛爱在车里。她戴着墨镜，头发披着，嘴唇涂得很淡。
“你在哪？”
“外面。”
“旁边有女人？”
“有事说事。”
张媛爱笑了下。
“明天上午走流程。组织部那边已经通知朱叔叔了，你先回综合办等电话，然后到组织部谈话，下午基本就能定。”
“这么快？”
“楚家那边点头了，谁还敢拖？”
她摘下墨镜。
“不过有个事你要注意。”
“魏长明？”
“对。”
张媛爱的脸色正了些。
“魏长明这两天很安静。太安静了。朱叔叔说，他可能会在你正式下去之前试你一次。”
“怎么试？”
“拉拢，敲打，吓唬，或者给你递点假消息。你别乱接话。”
“知道。”
“还有，他身边那个女秘书今天去综合办打听你了。”
“女秘书？”
“姓苏。魏长明很信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张媛爱压低声音。
“如果她联系你，别拒绝，也别答应太多。先听。”
视频挂断不到一分钟，曲淮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阳。”
“曲主任。”
“刚才魏市长办公室来人，问我要了你的联系电话。”
“谁？”
“苏秘书。魏市长身边的人。”
曲淮茹声音很低。
“她语气很正式，看着不像普通工作联系。我觉得你要小心。”
“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说魏市长可能有工作要了解，让我提供你的手机号码。”
“你给了？”
“这种情况我不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