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盯着他。
“你说清楚。”
徐开明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他说了，让我多照顾你。至于怎么照顾，他心里有数。”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白雪的手慢慢从包带上松开。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知道你今晚叫我来？”
“当然。”
“他同意？”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互相成全吗？”
徐开明说完，伸手去拿那杯白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了这杯。明天我让人把你的材料往前排。”
白雪低头看着那杯酒。
酒液在杯子里很清。
她胃里往上翻了一下。
酒不恶心。
恶心的是这一桌人，是这个包厢，是徐开明说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脸。
更恶心的是她那个丈夫。
那个平时回家只会说工作忙，说陆校长有关系，让她自己想办法应付的人。
原来他早就把她放在桌上了。
白雪拿起包。
“那就一起回镇里。”
徐开明皱眉。
“什么？”
“我回去找他。你也去。陆得水也去。我们当面说清楚。”
她转身往门口走。
徐开明站起来，一步挡在她面前。
“白老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让开。”
“你以为你现在走了，你还能转正？你丈夫还能往前走？你回去问问他，他舍得你走吗？”
“那就都不要了。”
白雪抬头看他。
眼睛红了，但声音稳住了。
“编制不要了。他那个前途也不要了。”
她伸手去拉门。
徐开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雪用力挣了一下。
“放开。”
徐开明手上的力道加重。
“今天这饭局是你自己来的。出了这个门，你说什么都没人信。”
就在这时。
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
门口站着林阳。
他身后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身材不高，头发花白，脸很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但徐开明看到他的一瞬，手松了。
白雪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已经有了红印。
林阳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白雪的手腕。
又看向徐开明。
“徐科长，挺忙啊。”
徐开明回头看见林阳，脸色先沉了一下。
可当他看见林阳身后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时，整个人停住了。
男人走进包厢。
深色夹克，黑色西裤，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开明嘴唇动了动。
“梁局？”
梁国栋。
市教育局副局长，分管人事和师资。
徐开明平时在办公室里跑腿办事，能跟梁国栋说上话的机会不多。更多时候，是在会议室后排远远看一眼。
现在人就站在他面前。
白雪的手腕还带着红印。
桌上那杯白酒还没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徐开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梁局，您怎么来了？”
梁国栋没有理他。
他看了一眼白雪，又看向徐开明。
“你刚才跟谁是哥们呢？”
徐开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梁局，误会。就是普通吃饭。”
林阳走到桌边，拿起白雪的包。
他从里面取出手机。
通话界面还在。
下面还开着录音。
时间显示三十六分钟。
林阳把手机屏幕转向徐开明。
“普通吃饭，能说三十六分钟？”
徐开明盯着屏幕，眼神变了。
“你们录音？”
“对。”
林阳把录音点开。
包厢里响起徐开明刚才的声音。
“你丈夫很懂事。”
“他说了，让我多照顾你。”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互相成全吗？”
声音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能听见。
徐开明脸上的颜色一点点退下去。
梁国栋站在旁边，脸色已经很难看。
“徐开明。”
三个字。
徐开明身子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