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先锋将大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大步走到赤练面前。
赤练瘫软在地上，赤褐色的蛇尾无力地甩动了两下。
虎先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环，那圆环散发着幽冷的光，光晕中隐约有符文流转。
“大王，这是禁锢咒诀，可封她姐妹二人七日。”
林奇接过圆环在手里掂了掂，走到赤练和竹叶青面前将黑色圆环往空中一抛。
圆环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黑光分别没入赤练和竹叶青的眉心。
二蛇的身体猛地一僵，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
赤练赤褐色的竖瞳瞪得很大，死死盯着林奇，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怨毒的哼声。
竹叶青则是自嘲地笑了笑，青碧色的竖瞳闭上了，靠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见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虎先锋也是转身面对林奇，抱拳拱手：
“大王，时辰到了。俺该回去了。”
林奇看着他那副铁甲上还滴着血的模样，点了点头，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虎先锋却已经摆了摆手：
“大王不必多说，俺老虎这一架打得痛快。比在那黄风岭待几百年都痛快。”
他顿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珠子。
那珠子内部隐隐有一只猛虎的虚影在奔腾咆哮。
“大王，这枚虎核妖丹俺老虎留着也没用。俺观大王阳气充沛，若能将这妖丹炼化，日后若是修炼至阳罡气，可事半功倍。”
他将妖丹往林奇面前一递，琥珀色的虎目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物尽其用”的坦然。
林奇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妖丹。
妖丹入手滚烫，像握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煤炭一样。
“好了大王，俺就先回去了，原大王还命俺阻挡那天命人过去嘞，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了。”
听到这句话，林奇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天命人？”
他原本以为这虎先锋是《西游记》里那个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的虎先锋。
现在看来，丫的是《黑神话：悟空》里的那只啊。
那对方回去之后，迎接他的很可能是一场必死的战斗。
林奇这下也急了，毕竟对方也喊了自己这么多声的大王了。
“虎先锋，那天命人，你打不过啊。”
虎先锋一愣，没想到林奇突然会就着这件事与他诉说。
“大王，俺老虎知道的。”
“俺那方世界，不管是妖是仙，都难逃那无尽命运的掌控，逃不得的。”
“倒不如坦然的去面对。”
见虎先锋一副即将赴死的样子，林奇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
最后也只是给出了那最为无奈的忠告
“如果可以的话——跟那天命人打好关系罢，尽量别死了。”
虎先锋咧嘴一笑。
“大王，俺尽量。”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
林奇握紧了手中那枚滚烫的妖丹，忽然想起来对方还没把使用方法给自己呢。
正要开口，那妖丹却已经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没入了他的小腹。
丹田处传来一阵灼热，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
那火焰从丹田向外蔓延，沿着经脉烧遍四肢百骸。
虎先锋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石室里回荡。
“大王保重，俺老虎去也——”
可林奇现在没有时间去感伤虎先锋的离去，因为他体内的那把火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
丹田处那枚妖丹在疯狂地释放阳气，至刚至阳，暴烈霸道。
与他之前从竹叶青体内抽取的阴属性力量在经脉中碰撞厮杀、不相上下。
两种力量像两支军队在他体内交战，战场是他的经脉，战利品是他的身体。
他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该死。
林奇咬紧了牙关。
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老虎是天然至阳的生物。
虎先锋的妖丹里蕴含的阳气不是他一个人类能轻易承受的。
妖丹认主时的力量释放比他预想的猛烈了十倍不止。
他体内原本就因为阴卷副作用而翻涌的欲望，此刻被这股至阳之气一激，像火上浇油一般彻底失控了。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烤。
绯月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她正在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忽然听到林奇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她抬起头，看到林奇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额头的青筋暴起，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阳气浓烈到连她都感到有些窒息。
“小相公？”
绯月游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背像触到了一块烧红的铁。
她猛地缩回手，猩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骇。
林奇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睁眼。
他在全力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
丹田处的妖丹还在不停地释放阳气，经脉中那道从竹叶青体内抽取的阴属性力量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随时可能溃散。
而一旦阴气溃散，阳气就会彻底失控，等待他的将是爆体而亡。
绯月看着林奇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他丹田处那团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脑海中飞速运转。
毕竟是身为蛇妖，她天生对阴阳二气极为敏感。
她能感觉到林奇体内的阳气已经远远超过了阴气。
“小相公阳气过盛，需要阴气调和才行啊。还不是普通的阴气，需要体内没有他阳气印记的至阴之体，才能在不冲突的情况下中和暴走的阳气。”
绯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蔻丹还是前不久新涂的。
她确实活了将近百年，见过无数男人，听过无数情话，被无数人觊觎过。
但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过她，就算一些被她所蛊惑的男人，她也只是送给了自己的两个妹妹。
所以此刻，她是这里唯一能帮助林奇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林奇的肩膀。
林奇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绯月？你干什么？”
绯月没有回答，而是低头解开了腰间的系带，赤红色的长裙从肩头滑落。
林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蜜色的皮肤在烛火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光洁如新的肌肤是那么的完美。
绯月的脸从蜜色变成了深红色，连那对猩红色的竖瞳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水雾蒙蒙的竖瞳看着林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小相公，别说话……让奴家帮你。”
林奇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以魅惑闻名的女妖怪，居然真的是处子之身。
他第一次在梦境里见到她的时候，她说自己是处子之身，他只当是调情的话术。
接风宴之前她又说了一次，他还是半信半疑。
现在他信了，彻底信了。
虎先锋，你可真是害惨了我啊！
虎先锋：黑子说话！
“你确定？”
“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没有跟你两个妹妹一样作恶，不就是想遇到那个对的人吗？”
绯月看了他很久，那一眼里，林奇竟是看到了一辈子的分量。
绯月开口了，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娇嗔。
“小相公，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不是你呢？”
林奇没有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需要说了。
他伸出手握住绯月的手，对方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林奇闭上眼睛，将体内那股暴走的阳气缓缓引导向丹田深处与绯月体内涌来的阴气交融。
石室里的烛火跳动了几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那些小蛇妖早已识趣地缩到了石室最远的角落，背对着这边。
赤练和竹叶青则是一个闭着眼睛装死，一个偏过头去不看这边。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等等等等，绯月刚才脱衣服了？她脱衣服了？画面突然黑了是什么情况！”
“副本系统你他妈关键时候打马赛克？你是不是故意的？”
“技术员呢？把马赛克关了啊！这是付费内容啊，我给了钱的啊！”
“楼上的你清醒一点，这是全球直播，不是付费频道。”
“你们别光顾着看热闹！林奇刚才的状态不对，好像是虎先锋留下的东西出了问题。”
“所以绯月是在救他吗？”
“不管是不是在救，反正我是酸了。”
“林奇这人凭什么啊？女护士、青鬼老师、血族、蛇妖，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身材好，还一个比一个真心。”
“楼上你酸也没用，你有林奇那本事吗？你能在S级副本里杀穿吗？你能被S级蛇妖正面抽一尾巴连皮都不破吗？”
“你不能，所以你就闭嘴吧。”
林奇此刻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阴阳交融的力量中。
虎先锋妖丹的阳气与绯月体内涌出的至阴之气在他体内缓缓融合。
他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久，只知道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怀里的绯月已经沉沉睡去。
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潮红，长发散落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蛇尾在身后盘成了一个柔软的圆。
嘴角也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林奇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