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先锋等的就是这句话，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
赤练和竹叶青同时暴起。
赤练从虎先锋的刀锋下闪身而出，赤褐色的蛇尾在地面上猛地一弹。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石室另一头射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蜜色的身体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竹叶青的脑袋也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转到虎先锋面前，青碧色的蛇尾缠上虎先锋的手臂，试图将他绞杀。
但虎先锋的手臂坚硬如铁，竹叶青的蛇尾绞了半天只在铁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赤练站在石室另一头，赤褐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什么狗屁对错！在这个世界，实力就是一切！没有实力的人，屁都不是！”
竹叶青从虎先锋的手臂上滑脱，滑到石室角落里。
青碧色的蛇尾盘绕在身下，上半身直起来，那双青碧色的竖瞳里翻涌着阴鸷的光芒。
“二姐，别跟她废话了。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但虎先锋可没给两蛇机会，他的身影在烛火中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是云隐迷踪之法，虎先锋的独门绝技。
当然，可以与之比肩的神通还有那铜头铁臂之法。
赤练的瞳孔猛地收缩，赤褐色的蛇尾在身周疯狂甩动，试图将隐身的敌人逼出来。
但虎先锋的大刀已经从她头顶劈了下来。
叮——
赤练举起的蛇尾挡住了这一刀，但那截赤褐色的蛇尾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洞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赤练惨叫一声，身体向旁边翻滚，但虎先锋的刀更快。
第二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的末端则是竹叶青的腰腹。
竹叶青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但刀锋上的罡气还是在她青碧色的蛇尾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血痕。
“铜头铁臂，至阳罡气，云隐迷踪，血煞斩魂。”
虎先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老子的这些神通，你们拿什么跟我打？”
赤练和竹叶青背靠背站在一起，赤褐色的蛇尾和青碧色的蛇尾交缠在一起，像一根双色的麻绳。
她们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现在，虎先锋甚至连真本事都没使出来，只是在不断的戏耍她们。
当然，这也是林奇下达的命令，不然以虎先锋所展现的实力，第一刀下去，赤练那会就该一刀两断了。
林奇的目光从战场上移开，落在绯月身上。
她站在石室入口处，赤红色的蛇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妹妹，脸上闪过焦急、不忍、犹豫。
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应该早就意识到了吧。”
“你的这两个妹妹，早就有各自的心思。留着不管，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祸害。”
“如果现在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绯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相公，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看向虎先锋那边。
虎先锋还在戏耍那两个蛇妖，一刀一刀地砍，不急不慢。
“嘿嘿，别跑啊，陪你虎大爷好好玩玩，跟个泥鳅一样滑来滑去的作甚？”
赤练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竹叶青虽然少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我要收服万蛇窟，为我所用。”
林奇随意的说道。
“获得万蛇窟的副本核心，壮大自己的势力，然后——彻底找出这个诡异世界背后的真相。”
绯月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看着林奇，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虽然你说的话确实很有气势，但你做不到的，就是这个万蛇窟的副本核心，你就很难拿到。”
这下，林奇也来了兴趣。
“哦？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
“万蛇窟的副本核心很特殊。”
“它来源于我们三姐妹。也就是说，我们三个就是副本核心，不同时收服我们三个，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控万蛇窟。”
林奇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的第一反应是绯月想为两个妹妹求情，用这个理由骗他留她们一命。
但当林奇与绯月对视的时候，又是瞬间打消了这个疑虑。
没办法，那眼神除了有些魅惑外，实在是太坦荡了，坦荡到他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怀疑。
林奇收回目光，脑子里飞速运转。
副本核心来源于三姐妹，不同时收服就无法掌控万蛇窟。
但现在的问题是，赤练和竹叶青已经完全失控，两蛇从根本上就已经烂掉了，和他不是一路人，不可能为他所用。
这样的妹妹，收服了也是祸害。
但如果不收服她们，就拿不到万蛇窟的副本核心。
拿不到核心，他壮大势力的打算就只能延后了。
虽然延后一点不算什么，但林奇是真喜欢万蛇窟这片十万大山。
到时候不管自己搞了多少个副本过来，在这里也能放得下。
他的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
“副本系统给出的通关条件有两个，一是摧毁蛇神神骸，二是存活至第七天的祭祀之夜。”
他看着绯月，眯了眯眼睛。
“蛇神的神骸，神骸神骸，顾名思义就是蛇神的骸骨。”
“可如果按照绯月的说法，蛇神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十万大山才对。”
“那神骸是哪来的？是蛇神离开之后留下的某样象征性的东西，还是——根本就不是蛇神的东西？”
一瞬间，林奇只觉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线在此刻被连了起来。
是了，如果蛇神真的离开了的话，又怎么可能有神骸呢，可如果神骸是真实存在的。
会不会，万蛇窟里真正的秘密，其实是在那神骸上呢？
“带我去看神骸，如果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或许你的两个妹妹也可以不死。”
听到林奇要看神骸，绯月犹疑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因为神骸对她们来说也只是一个象征。
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行，跟我来吧。”
赤红色的蛇尾在地面上轻轻一摆，绯月朝石室深处游去，紧紧林奇跟在她的身后。
可就在绯月游出不到十步的时候，赤练和竹叶青竟是同时暴起。
“大姐！你不能带他去看神骸！”
竹叶青的声音此刻无比尖锐，青碧色的蛇尾不顾一切地朝虎先锋甩去。
赤练的赤褐色蛇尾也在地上猛地一弹，整个身体像离弦之箭朝绯月射去。
即便是在半空中被虎先锋的大刀拦了下来，就算硬扛这一刀，赤练却也要阻止绯月和林奇。
“大姐！”
竹叶青的声音此刻甚至都带上了哭腔，青碧色的竖瞳里涌出了泪水。
“你不能带他去看神骸！那是母神留给我们的！只有我们姐妹三人才有资格瞻仰！你不能带一个外人去亵渎母神！”
赤练也在喊，声音比竹叶青更大。
“大姐！我们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罚我们！但你不能带外人去看神骸！”
“那是母神最后的遗泽！你不尊重母神了吗？你要背叛母神了吗！”
母神。
林奇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们管蛇神叫母神，还真把自己当成蛇神的后代。
两蛇的表现，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可绯月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两个妹妹那副急切到近乎癫狂的样子，猩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狐疑。
母神这个称呼还是她提出来的，平日里也只有自己强制要求的时候，二人才会对着神骸拜上一拜。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两蛇的反应却是如此激动？
她不是傻子。
这种过度激烈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她去查看神骸的反应——太反常了。
她们在怕什么？怕她发现什么？
林奇也看出了不对。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他没有回头，大步朝石室深处走去。
绯月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见此一幕，赤练的眼眶都瞪裂了，赤褐色的竖瞳里布满了血丝。
她不顾虎先锋的大刀还在头顶悬着，整个身体朝林奇的方向扑去。
虎先锋的刀落了下来，砍在她后背上，从肩胛一直划到腰际，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赤练惨叫一声，但她的身体没有停下来，反倒是借助虎先锋那一刀的冲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林奇撞去。
太快了。
快到就连站在林奇身边的绯月都没来得及反应。
赤褐色的蛇尾像一根巨大的鞭子，带着破空的尖啸，结结实实地抽在林奇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奇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后飞去，重重地撞在石室另一头的洞壁上。
洞壁被他撞出一个浅坑，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将他整个人埋在了一堆碎石里。
一瞬间，石室里的空气就像被冻住了一般。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绯月最先反应过来，赤红色的蛇尾猛地朝着赤练甩出。
这一击，她用了全力。
可预想中自己这个妹妹被击飞的场景没有发生。
赤练竟是轻松挡下了绯月的全力一击。
绯月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自己这个妹妹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可现在，为什么能挡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直播间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
“林奇！！！”
“卧槽卧槽卧槽！林奇被击中了！那么粗的蛇尾正面抽在胸口上！”
“完了完了完了，林奇一直靠召唤物打架，他自己本身应该不强吧……”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不敢看了！”
“林奇不会就这么……”
“闭上你的乌鸦嘴！林神不会有事的！”
龙国弹幕里有人开始刷祈福的表情。
可任谁都知道，一个普通的人类被S级蛇妖正面击中，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画面里，林奇也确实倒在碎石堆中一动不动。
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口，仿佛走的很安详。
“打死了……终于打死了……”
“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坏我们的好事……”
见赤练还敢嘲讽，虎先锋猛地转过身来，琥珀色的虎目里翻涌着暴怒、嗜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他的大刀横在身前，刀锋上的银白色罡气暴涨，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身影在烛火中一闪，消失在了赤练的面前。
但赤练并没有慌。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滴凝练的鲜血。
那滴血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赤练张开嘴将那滴血吞了下去。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赤练的身体开始膨胀。
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她体表游走，每游走一圈她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冲破皮肤往外生长，先是两只，再是四只。
最后，八颗巨大的蛇头代替了她原本的蛇头，蛇信子在半空中嘶嘶地颤动，漆黑的竖瞳齐刷刷地睁开。
一只八首大蛇的虚影在赤练身后几乎要凝成了实质。
几乎在同一时间，竹叶青也掏出一滴同样的精血。
吞服而下。
青碧色的蛇尾剧烈地扭动，身体同样开始膨胀，同样是八颗巨大的蛇头。
青碧色的鳞片在烛火中泛着幽冷的光。
八道嘶嘶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两只蛇妖的气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从S级暴涨到了SS级，虽然是强行拔升的，但等级是实打实的。
恐怖的威势像山一样压下来，那些小蛇妖们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个昏迷中的参与者被这股气息冲击得口吐鲜血，当场死亡。
虎先锋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大刀横在身前，挡在林奇被掩埋的方向。
虎目死死盯着那两只获得了诡异力量的蛇妖，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绯月整条蛇都傻了。
她站在碎石堆旁边，看着那两个陌生的、长着八颗蛇头的“妹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赤练转过身来，十六只漆黑的竖瞳齐刷刷地盯着绯月。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嘲讽的笑容。
“大姐，你是不是很惊讶？”
“你以为我们这些年在做什么？你以为我们只是在采补那些参与者？你以为我们只是为了满足那点低级的欲望？”
竹叶青游到赤练身边，青碧色的蛇尾与赤练的赤褐色蛇尾交缠在一起。
她的笑容不像赤练那样狰狞，但那种阴鸷与得意，却是比赤练更让人不寒而栗。
“大姐，我们忍你很久了。你清高，你善良，可你为什么不替我们想想？”
绯月的脸色惨白，猩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被背叛后深入骨髓的疼痛。
赤练扭了扭脖子，八颗蛇头也跟着扭动，发出咔咔的骨节错位声。
“本来我们不需要这么急的。那位高人说了，只要我们在七天后的祭祀之夜，按照他的方法献祭了这次副本里所有的参与者和万蛇窟里其他等级的蛇妖，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地晋级成SS级。”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碎石堆里生死不知的林奇。
“但偏偏，偏偏出了这个变数。”
赤练的目光落在林奇身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怨毒。
“为什么大姐你要对他言听计从？为什么要让他坏我们的好事？”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被我打死了。我们只要再杀了这头老虎，杀了大姐你。”
“万蛇窟就是我们的了，再也没有人能挡我们。”
真相大白，绯月此刻只觉得自己现在是哀莫大于心死。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这个大姐的自作多情了。
虎先锋横刀挡在林奇身前，身上的至阳罡气暴涨，将那股从两只SS级蛇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逼退了几分。
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绯月也很快从悲伤的状态中调整过来。
赤红色的蛇尾在地面上猛地一甩，游到虎先锋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将林奇护在身后。
“赤练，竹叶青。”
“你们说忍我很久了。我何尝不是？你们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念在姐妹一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但今天——”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不需要再说了。
绯月的蛇尾在身后高高扬起，赤红色的鳞片在烛火中泛着冷冽的光。
“大姐，你真以为自己还是我们的对手啊？”
“也罢，反正都撕破脸了，那就……”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却是突然从虎先锋和绯月的身后传来。
“不错嘛绯月，没选错啊。”
一虎一蛇转身望去，却发现林奇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丝毫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
“大王！”
“小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