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秀发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铺散在枕头上,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到不真实。
就像工匠耗尽一生心血雕琢出来的杰作,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她侧躺在林奇身边,一只手撑着头,猩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林奇。
即便不说话,林奇也能感受到对方目光里那种滚烫的注视感。
“醒了?”
红发女人的声音慵懒,尾音上扬且带着几分戏谑,嘴角露出一个林奇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挑逗的弧度。
“比我想的要醒得早嘛,有意思。”
林奇还想说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
他看着这个红发女人脑子里飞速运转,蛇窝村,万蛇窟,蛇妖,蛊惑人心。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眼前这位就是副本简介里说的那些以美色诱人、以蛇毒杀人的蛇妖之一。
而且看这气势,至少是S级的。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滑,划过胸口,划过小腹。
在腰带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弹一首节奏舒缓的古琴曲,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听众的心尖上。
“你不好奇我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滚烫的气息喷在林奇的耳廓上。
“不好奇。”
林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全然没有在意女人的任何小动作。
“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好奇。”
“不好奇我接下来要对你做什么?”
“不好奇。”
红发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猩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那根停在某处的手指却没有移开。
身体也是更靠近林奇一分。
“不,你好奇!”
“不!我不好奇!”
“哼,你这人可真没意思。”
林奇还是没理她。
毕竟他可是二十一世纪无任何不良嗜好的三好青年啊!
这点诱惑,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就是林奇的这种想法,却在此刻产生了让他和眼前这女蛇妖都没想到的奇效。
林奇居然能动了,也就是说,他那钢铁般的不屈意志,已经可以在梦境中反过来压制这个红发蛇妖的蛊惑之术了。
女人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在这里可是她说了算的。
从来只有她蛊惑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在她面前守住心神的道理。
但林奇居然守住了,不但守住了,他还开始反攻了。
梦境的褪色速度比潮水退得还快。
朦胧的纱帐和催情的花海全都消失了,连那张柔软到不真实的床都开始变得透明。
红发女人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先那张美艳到不真实的脸模糊了一瞬。
等重新变得清晰时,也少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完美,多了几分真实鲜活的、带着野性的美。
她不再笑了,猩红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林奇,眼神无比复杂。
然后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一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色云雾里。
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林奇。
“行,你赢了。”
红发女人伸了个懒腰,身下的双腿也逐渐变成一条长长的赤红色斑斓长蛇的蛇尾。
“你很特别。”
“我在万蛇窟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男人。有的道貌岸然,有的铁骨铮铮,有的清心寡欲。”
“但只要进了我的梦,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的。”
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林奇,最终竟是说了一句直接让林奇破功的话。
“你不会是……不行吧?”
林奇老脸一黑。
好好好,打嘴炮是吧,这么玩是吧,那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我这个人可不喜欢公交车。”
听到林奇的嘲讽,女人竟没有一丝恼怒,反而是盈盈一笑。
一个闪身就用蛇尾将林奇整个缠住,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紧紧的贴在林奇的鼻尖。
林奇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那股子热气。
蛇信子“嘶嘶嘶”的吐了几下,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小相公怎得知道,奴家不是处子之身呢?”
“我勒个处子之身啊,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怕不是今天的还在吧?”
“那照你这么说,我今天也还是处子之身呢。”
说实话,就现在这种情形,要说林奇没点反应是不可能的。
但正如他所说的,不是他的诡异他不要,嫌脏。
红发女人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有拆穿,而是松开了束缚着林奇的蛇尾,无趣的摆了摆手。
“小相公竟是如此不解风情,罢了罢了,奴家我啊,还是不触小相公的眉头了。”
话毕,红发女人的身形也逐渐变得虚淡起来。
“看在你这么有意思的份上,临走前奴家再给你一句忠告吧——今晚的接风宴,要小心哦,免得,在这上面破了攻。”
雾气消失,梦境也碎了。
林奇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泽雅焦急的目光和艾拉绷带下抿紧的嘴唇。
“我昏了多久?”
“三分钟。”
林奇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三分钟,他感觉在梦境至少过了半小时。
尤其是不能动的时候,那个女蛇妖不断诱惑自己破功的过程更是难熬。
“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吗?”
“艾拉,这三分钟里,有人来过吗?”
艾拉摇了摇头。
“我和泽雅妹妹一直都守在这里,没人来过。”
“呼——好吧。”
林奇深呼一口气,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虽然林奇来的时候是正午时分,但一路上村长拉着他看这看那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不少。
现在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诡异世界的夜晚来得一直都很早,太阳一落山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杂草丛生,虫鸣四起,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山村夜晚没有区别。
但林奇却敏锐的发现,窗户下面杂草倒伏的方向很是奇怪。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过。
压痕很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连续着从院子里爬过去似的。
而唯一能制造出这种压痕的,林奇觉得除了大蛇以外,就不会有第二种生物了。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望向村口的方向。
暮色中有人影在来回攒动,那些村民正扛着木桌端着碗碟搬着酒坛,在村口那片空地上忙忙碌碌地布置着。
烛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热情喜庆,像在操办一场盛大的节日。
依旧是全场没有一个女人,不管是做饭的还是布置摆弄的,全都是男人。
“接风宴吗?”
林奇关上窗户,没再去关注外面的事情。
泽雅和艾拉都已经被他收回进了收录空间。
时间过的很快,而在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里,林奇并没有遭遇任何不对劲的事情。
可他却清楚的知道,梦里那蛇妖最后说的话。
对方让自己小心接风宴,别在这上面破了攻?
可一顿接风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破功呢?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滑过。
窗外的烛火从星星点点变成了一片通明,村民们的喧闹声越来越响。
“后生,时辰到了,村长叫我来请你。”
门外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林奇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
月光很淡,被山间的浓雾遮去了大半,只剩一层毛茸茸的银白铺在青石板路面上。
引路的男人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走在前面。
一路上,林奇还想从对方口中打探出一点关于接风宴背后的真相呢。
‘但这汉子却只是一味的傻笑。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桌子。
一共八张,排成两列,桌面铺着大红色的桌布,垂下来的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目前看来,这所谓的接风宴似乎跟普通的宴会没什么区别。
鸡鸭鱼肉,山珍野味,但林奇注意到,坐在桌边的全都是男人。
从须发皆白的老人,到刚比桌沿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一张张被烛火映得发红的脸,一双双被酒气熏得迷离的眼睛。
村长的位置在最中间的那张桌子的主位,看到林奇来了连忙起身招呼,脸上的菊花开得比白天还灿烂。
“来来来,后生坐这里,你是贵客,坐老夫身边。”
他拍了拍旁边的条凳。
林奇没有推辞,坐了过去,但心里的疑惑依旧不减。
白天没有女人就算了,可现在天黑了,女人还是没有出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村长一直在给林奇夹菜,嘴里还不停地介绍每道菜的做法,说得天花乱坠的。
林奇吃得不多,每样只尝了一口。
主要还是周围那些男人的吃相让他十分的倒胃口。
有人直接用手抓肉,有人啃骨头啃得满脸油光,有人喝酒喝到一半就趴在桌上打鼾,还有人甚至拉开了裤腰带。
“村长,”林奇状似随意地问,“现在天都黑透了,怎么还是没见到村子里的女人?不是说晚上她们就出来了?”
村长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为老不尊的暧昧。
“后生急什么,女人嘛,当然是在准备最后一道菜。”
“这接风宴的压轴大菜,必须得由女人亲手端上来。”
林奇眯了眯眼。
“什么菜这么讲究?”
“等上来了你就知道了。”
村长端起酒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发亮的眼睛,眼珠在林奇身上滚了一圈。
“后生放心,你是贵客,老夫特地交代过,给你留的是最好的。”
宴席从十二点一直吃到了凌晨一点多。
菜肴被一盘盘地清空,酒坛被一坛坛地搬上来又搬下去。
那些男人们从最初的推杯换盏变成了一片狼藉。
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着酒嗝,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还在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似乎正在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疯狂积蓄着精力。
林奇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或清醒或半醉的男人们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让他反胃的表情。
就像是一种被压制的兽性终于得到释放许可的狰狞。
甚至连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脸上都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油腻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们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有人弯下腰去摸桌下,有人在桌布边缘探头探脑,有人已经把手伸到了同桌人的座位底下,换来一阵猥琐的哄笑。
村长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驼背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挺直了许多,明亮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接风宴的最后一道菜——上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小腿。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开始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摸。
“什么东西!这桌子下面有人!!!”
林奇被吓了一跳,猛地低下头去。
他坐的条凳下面,大红色的桌布垂到地面,遮住了桌下的一切。
但那层红布此刻正在剧烈地抖动,从布料的褶皱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来拱去。
林奇一把掀开了桌布,紧跟着的就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出现在他膝盖下方。
她跪在桌腿之间的空隙里,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林奇整个人直接从条凳上跳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但在这片已经彻底陷入喧嚣的空地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因为不只是他,周围的每一张桌子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
桌布被一张又一张地掀开,露出桌下跪着的女人。
有的被拉了出来,有的被拖了出来,有的自己爬了出来。
她们年轻,面容姣好,穿着五颜六色的薄衫,薄到能看清里面什么都没穿。
林奇终于意识到,村长口中那最后一道菜,到底是什么了!
眼前的一幅幅一幕幕此刻落在林奇的眼中,只让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甚至就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从桌下拽出一个看着刚成年的少女。
孩子笨拙地学着大人的动作,少女也没有反抗。
林奇的眼睛被这一幕刺得发疼,他弯下腰,将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一副“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的自得。
他拍了拍林奇的后背,力气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晚辈。
“后生,你这就见外了。这是我们蛇窝村一贯的风俗,贵客临门,接风宴的最后一道菜就是女人。”
“方圆几百里都知道,我们村的女人,温柔,体贴,会伺候人。”
“你放心,老夫特地交代过了,给你安排的那个是处子之身,这样的货色,平时我们自己都舍不得碰,专门留着招待贵客。”
林奇直起身,看着村长的眼睛。
那双老眼里没有愧疚没有羞耻,甚至没有任何恶意。
他只是真诚地、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用这种方式接待客人,满足村子里村民的兽欲。
从老人到孩子,从父亲到儿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他们已经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林奇的目光从村长脸上移开,扫过那八张桌子。
那些碎裂的碗碟,那些泼洒的酒水。
他的胃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一股郁气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此时此刻,林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真相,去他妈的诡异世界!
他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一张流转着淡蓝色光芒的卡片。
“召唤!”
可林奇还没说完,村长就朝那个跪在林奇座位底下的年轻女人使眼色。
女人从桌下爬了出来,跪着挪到林奇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裤脚。
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但林奇却丝毫不为所动,毅然决然的弹出了手中的卡片。
“虎先锋!!!”
下一瞬,只听那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
只震得人心神不稳。
【斑毛利爪势汹汹,白额吊睛血口红。】
【啸动千山惊日月,风生万壑慑林丛。】
下一刻,那虎头人身,身披铁甲,腰悬利刃的巍峨身影出现在林奇身后。
吊睛白额,血盆大口,钢针般的胡须从嘴角向两边炸开。
身体之猪八戒都要大上整整一圈。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深山老林里百兽之王的暴戾气息。
那双琥珀色的虎目缓缓睁开,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落在林奇的身上。
“大王!有何吩咐?”
林奇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那群蛇窝村的村民身上。
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虎先锋听令!目之所及的所有男人。”
“全部……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