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秦衔月那句“我只在意是谁的妻子”,如同温软蜜糖,完完整整填满了谢觐渊的整颗心房。
余下所有话语,他尽数左耳进、右耳出,半句也未曾听进心里。
此刻眼底心里,只剩眼前这人。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嫩红唇,清丽温婉的眉眼,心底的情愫疯长。
只觉得勾得人心头燥热,想俯身细细描摹、反复咂摸独属于她的清甜滋味。
谢觐渊伸手一把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头颅埋在她馨香柔软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颈侧,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缱绻与忐忑。
“所以……我算是彻底过关了,对吗?”
温热的气息拂在细嫩颈间,惹得秦衔月阵阵发痒。
她抬手抵在他脸颊,轻轻推着他往后退了些许,疑惑出声。
“什么?”
“我们的半年之约。”
素来玩世不恭的太子,此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紧紧盯着她的眼眸,小心翼翼追问。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秦衔月闻言失笑,眉眼弯弯,漾着温柔的笑意。
“况且,我的真心,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了。”
一双水润鹿眸静静凝着他,字字轻柔,却字字笃定。
“汝阳王洗三宴那日,你就站在花厅暖阁外,定然听完了我同明慧、灵汐的谈话,又何必此刻故意装傻追问?”
谢觐渊闻言骤然一怔,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那日他躲在廊外,听见她细数心中理想夫君的模样,心底酸涩忐忑,竟荒唐地误以为她形容的是顾砚迟。
毕竟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
从来无法将细心、担当、沉稳赤诚、事事上心这些绝佳品性,与满身权谋、满心算计的自己挂钩。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在她心中,早已是这般无可替代的模样。
秦衔月少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故作为难道。
“不过距离半年尚有些时日,我就这么松口,似乎显得很没有原则...”
谢觐渊一听,顿时急了。
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急促又郑重。
“皎皎!你只要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便好,千万莫要让这些繁文缛节动摇了念头!”
他可太害怕迟则生变、乐极生悲了。
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秦衔月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眉眼弯弯,主动上前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凑近他,温软的唇瓣在他唇边轻轻一触即离。
“那就说定了。”
汹涌的欢喜与眷恋瞬间席卷心神,他再也克制不住,俯身精准覆上她柔软的唇。
温柔辗转,细细吮吻,将连日来的误会、忐忑、思念与深爱,尽数融进这缱绻的亲吻里。
起初秦衔月温顺配合,任由他索取。
可渐渐察觉到他愈发炙热的力道与不老实的动作,连忙抬手轻轻抵住他胸膛,软声劝阻。
“你身上重伤未愈,别胡闹,小心伤口又撕裂了。”
谢觐渊双臂紧紧箍紧她的纤细腰身,不肯松开分毫。
唇齿依旧眷恋地贴着她的唇角,在亲吻的间隙,带着几分狡黠的委屈。
“那……换你在上面,好不好?”
秦衔月闻言一滞,瞬间失语。
她到底低估这人不要脸的程度了。
不过因着秦衔月身上也有伤,谢觐渊没吃饱,只将这份念想悄悄搁在心底,暗下决心往后定要慢慢讨回温存。
历时半月有余。
逆水堂盘踞江东十数年的祸乱彻底肃清。
残余四散流窜的堂众被各地官府依线索逐一收捕。
牵连勾结的朝中细作接连落马,一桩搅动朝野多年的叛党大案终于尘埃落定,卷宗封存入档。
朝堂大朝之上,文武百官齐聚大殿。
一众平叛将官依次奏报战功,众人皆以为此番捣毁逆水堂总坛、擒获逆首,首功当归亲赴险地的太子谢觐渊。
谢觐渊不曾独占平叛功绩,反倒在朝堂之上,借着此番审出的全部人证物证,第一件事便是为先年蒙冤惨死的江东大将秦牧上疏鸣冤。
他当着天子与众臣的面,将齐云山构陷忠臣、假借秦牧名号收拢旧部、设局江边上演刺杀、捏造通敌叛国罪名的全盘阴谋细细陈述。
又把秦衔月身陷敌营、层层拆解真相、以身做饵倾覆逆水堂的步步筹谋据实禀奏。
证据确凿,先帝年间定下的秦牧通敌旧案当即被当庭推翻。
圣上亲笔下旨,为秦家满门平反昭雪,恢复秦牧忠勇武将的名爵。
昔日被牵连流放、抄家的秦氏亲眷,也得以陆续平反归乡。
满朝文武闻言哗然。
先前只听闻太子领兵奇袭深山匪巢,谁也未曾料到,整场平叛的破局关键,竟是身居东宫的太子妃。
一桩冤案的雪,再加上太子妃智破叛党的事迹,消息飞快从皇宫飘向京城大街小巷,继而传遍天下州府。
市井茶肆、官宦府邸,人人都在议论东宫太子妃,智计卓绝,胆识谋略丝毫不逊朝中谋臣沙场武将。
只是这般声势传到皇宫内苑,皇帝与皇后心中渐渐焦灼不安。
大周立国以来便立下祖制,明令后宫嫔妃不得干政、不得插手军国要事。
如今太子妃凭平叛之事声名大噪,民间百官尽数推崇,长此以往极易滋生外戚干权的隐患。
皇后忧心日后难控局势,便择了一日,单独传召谢觐渊入御书房问话。
帝后端坐案前,面色肃穆,搬出代代相传的大周律令。
一字一句正色敲打,反复重申后宫不可触碰朝政的规矩。
隐晦提点谢觐渊约束,往后不可再让秦衔月掺和军国平叛诸事。
谢觐渊对此毫不在意,只一味从容周旋,扯皮耍赖。
太子妃不过是担忧自己丈夫的安危,夫妻情深,何错之有?
一番话堵得帝后哑口无言,拿他半点法子也无。
倒是宫中那位老太后,极喜秦衔月,时常召她入宫叙话。
有时是说些年轻时随先帝攻城略地的峥嵘旧事;
有时不过是对旧友故人的深切怀念。
这日上元佳节。
宫宴散后,两人默契地避开了喧嚣,来至一处僻静的偏殿。
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卸下重担后的无奈笑意。
谢觐渊似是累极了,将头轻轻搁在她肩头,像个抱怨功课繁重的孩子,嘟囔道。
“都当太子了,怎么还有忙不完的事,这上哪儿说理去。”
秦衔月失笑,抬手轻拍他的手背。
“你这幅模样,真像个荒唐的昏君。”
谢觐渊不但不恼,反而蹭了蹭她的脖颈,语气慵懒。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励精图治的料。当个耽于美色、不理朝政的昏君,似乎也不错。”
温香软玉在怀,他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
忽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秦衔月笑道:
“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