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霆眼见沈昭蒂从楼梯拐角处上来，抬眸间就往他们这瞟，赶忙一把甩开宋芷兰，一手扶着输液架，一手提着尿壶直奔楼梯口。
“昭蒂，我头好晕，你能不能扶我去厕所……”
沈昭蒂见他竟然起来，赶忙噔噔噔跑上来一把扶住他，“我不是说我帮你倒吗？你咋跑出来了？”
霍烬霆身子故意晃了晃，吓得她赶忙冲过去，整个身子一猫搀扶在他腋下。
两人身后，宋芷兰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两人搀扶着去了公厕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刚刚是被无视了？
宋芷兰眼眶酸涩一片，努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回过神来。
她环视一圈，安慰自己，肯定是这里人多，霍烬霆不好意思和她走得近才这样的。
他答应过自己，会和沈昭蒂离婚的。
想到这，她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
谁知，她刚转身，就遇见正好来医院的霍晓琳。
霍晓琳一见她，就差点炸了。
“你到底给我的是……是啥药？医生说那药是违禁药，你把我哥都害惨了，你知道吗？幸好我家砚诚没吃那药，否则我下半生的幸福都被你毁了！”
霍晓琳嗓门极大，引来周遭人驻足观看。
宋芷兰赶忙拉着她到角落里，生怕被不远处的霍烬霆听到。
她刚刚全程只听到霍晓琳话里说的把她哥害惨了，着急不已，“你刚刚说啥？你哥咋了？”
“医生说他可能……”
霍晓琳气急之下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生生憋回口中的话。
毕竟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并不光彩。
她涨红了脸，只是咬牙蹦出几个字，“医生说我哥要是送晚了，可能就……就把我嫂子折腾死了……”
霍晓琳说完这话，自己都懵了。
毕竟让人知道她哥不行，这不是丢她哥的脸，当然只能说他很行！
女人即便夜里再委屈，也不能丢自家男人的脸。
就像她和宋芷兰说周砚诚不肯碰她，也绝不会说周砚诚不行。
她家周医生绝嗣已经够惨了，怎么能让人知道他还不行？
而此时的宋芷兰都听懵了，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
“你说……你哥把你嫂子……折腾得……”
宋芷兰几乎说不下去，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可霍晓琳却依旧不肯放过她，拉着宋芷兰不依不饶，“不行，你这次得想办法给我整点温和一点的补药，我可不想我家周医生把我折腾得够呛……”
可此时的宋芷兰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霍烬霆折腾沈昭蒂的画面，脸色惨白一片。
走廊尽头的公厕逼仄昏暗，大白天的，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接触不良似的闪了两下。
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老式瓷砖特有的阴冷气息。
沈昭蒂低着头，熟练地将搪瓷尿壶里的液体倒进女厕的旱坑里。
冲水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尿壶洗干净，出来在洗手池边刚洗好手，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胸膛。
霍烬不知什么时候撑着墙站到了她身后。
他现在药效还没全消，浑身滚烫，连带着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都灼人得很。
他垂着眼看她，声音哑得像浸了砂纸，闷得厉害，“我也洗手……”
说着，他一手撑着输液架，一只手有气无力地伸向水龙头。
沈昭蒂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老式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倾泻而下，将公厕外的嘈杂隔绝在外。
在这个半开放的隐秘角落里，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刚好现在是查房时间，来公厕的人没几个，否则她还真不好意思帮一个大男人洗手。
她将他的双手拉到水流下，挤了一点粗糙的皂角，低头专注地搓洗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温水冲刷过他微凉的指尖，她低垂的颈侧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皮肤，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霍烬霆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认真的侧脸。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此刻极度渴望触碰，那股子被压抑的占有欲在水汽氤氲中悄然翻涌。
就在沈昭蒂准备直起腰的瞬间，他忽然抬起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台面之间。
沈昭蒂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眼去看门外的方向：“你干嘛……外面有人……”
“我只是有点腿软……”
霍烬霆声音闷闷的，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贴着她的后背传来。
不知为何，此刻的他莫名想靠近她。
即便是轻轻触碰，他也觉得心口像有清泉淌过般冰凉舒服。
他俯下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颈窝里，“谢谢你帮我洗手。”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护士长严厉的训话声，伴随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沈昭蒂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往他怀里躲了一下。
两人这姿势肯定会让人误会。
霍烬霆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按向自己胸口，让她完全藏进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病号服带着淡淡的皂香和苦涩的消毒水味，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砸在她的耳膜上。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刚想松口气，他却收紧了手臂，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沈昭蒂手上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敢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回病房。”
“嗯。”他轻轻应了声，湿漉漉的手指反客为主地穿过她的指缝，强行与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按在洗手台边缘，“那你扶好我。”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沈昭蒂按着后腰隔开两人的距离，水流依旧哗哗地响着，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
她转身打算搀扶他离开，却在扭头的瞬间，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尖擦过鼻尖。
沈昭蒂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像蝶翼般扑簌。
头顶昏黄灯光落下，将眼前女人精致的眉眼勾勒得如梦似幻？
霍烬霆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缓缓靠近那抹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