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是你舅,你爹娘不在了,他们就是你娘家人,等于你半个爹妈,到时候还能给你撑腰,你要是对娘家人都不好,难不成还指望你会对婆家人好?”
宋芷兰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话里话外都在骂沈昭蒂是白眼狼。
直到她说完,这才发觉周遭人的不对劲。
李红梅几人目光落在宋芷兰身上,那森森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洞穿。
霍萧廷虽然不晓得沈昭蒂过去和她舅舅舅妈有啥纠葛,但仅听她说的当初大丫生病,他们十块钱都不肯借,就足以知道那对两公婆是啥德行。
他沉着脸上前一步正想开口训斥宋芷兰,就见向来说话都慢条斯理的周砚诚一巴掌拍桌子上,桌上的饭菜都跟着震了几震。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你那么喜欢认他们,干脆你带回家去吧!”
周砚诚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李红梅和霍晓琳都是一脸惊愕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啥反应这么大。
周砚诚眼底满是心虚,看都不敢看几人,径直回了房。
沈昭蒂只是淡淡睨了眼他便收回目光。
她当然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失态。
当初她要嫁给周砚诚,沈大贵和陈阿妹给他造成的伤害,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沈昭蒂重新看向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宋芷兰,“妹夫说的对,宋大姐既然这么喜欢认舅舅舅妈,我就把那两人卖给你,也不贵,两人就一百块,这样他们就是你半个爹妈,到时候他们还能给你撑腰!”
宋芷兰腾地从椅子上弹跳起身,下意识脱口而出拒绝,“你当我疯了吗?我花一百块买两个臭要饭的,我还需要他们撑腰?那是你舅舅舅妈,不是我舅!”
“哦,原来你也知道他们不是你舅,也知道花一百块钱不值啊!”
沈昭蒂似笑非笑看着她,直看得宋芷兰登时反应过来自个说了啥,立马面红耳赤起来,“你不听劝就算了,到时候被人说霍团长他媳妇是个不管亲人的白眼狼你可别后悔!”
“这样啊,事情刚发生你都知道以后大家伙会怎么说我,那到时候有人这么说我,是不是证明就是你传播出去的?”
眼见宋芷兰还在一副嘴硬为她好的模样,沈昭蒂丝毫不让,继续揭穿她的小心思。
宋芷兰被这一番话堵得面红耳赤,指着沈昭蒂“你你你”了好半天,终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气鼓鼓地走了。
屋里。
气氛再次陷入安静。
直到摇篮里的大丫嗷嗷大哭,李红梅和沈昭蒂才手忙脚乱去抱孩子。
李红梅率先抱起大丫,盯着她粉雕玉镯的脸,满脸的心疼。
“我们大丫原来之前差点没钱治病啊,肯定受了很多苦吧,放心,以后在奶奶家里,不会再让大丫受丁点苦!”
她话是对着大丫说的,沈昭蒂却明白这话是安抚她的。
安抚她以后不会让她们娘俩受一丁点苦。
沈昭蒂眼眶酸涩,终是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李红梅,哽咽的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来时,她只听到自己很认真地喊了声“娘”。
许是很久以前父母就不在了,那个她真正称作娘的人,甚至在她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笑容。
长年寄养在舅舅舅妈家,住鸡棚啃硬馒头,被表弟表妹拿着火钳追打欺负,干不完的农活。
即便后来周砚诚帮她从那地狱中拉出来,但周砚诚母亲吴翠芬给她的也只是嫌弃,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如母亲般的温暖。
那天,她抱着大丫和李红梅,第一次有了家的实感。
她好像有点舍不得这个家了……
医院里。
霍烬霆手上石膏拆走,重新穿好衣服,静静等在走廊里。
王警卫员气喘吁吁下来,将一份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值班记录表递到他面前,“霍团,我将三年前那个时间段宋医生的值班记录都拿过来了,我翻看过了,你在镇上出差的那一天,她在医院有值班记录。”
霍烬霆仔细翻看了下值班日期,果然那一天,宋芷兰压根没有去镇上,晚上那时间点是在医院值班。
根据好几页签名笔迹对比来看,就是她本人签名。
所以那一晚,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么远的镇上招待所,和他呆在同一间房里彻夜未归。
霍烬霆合上值班记录表,整个人莫名长吁一口气。
只觉得这几日团在心口的那股憋闷散了,竟有一种释然的欢脱感。
他回到家时,天已然黑透。
霍萧廷一见他就惊诧不已,“哥,你这么快就拆石膏了啊?我以为你比赛前都拆不了石膏呢,那你能用右手参加比赛吗现在?”
“不能,医生说还得养段时间……”
霍烬霆随意应付了几句,便想回屋。
不知为何,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只想回屋见到沈昭蒂,压根不想理会这弟弟。
可霍萧廷却拉着他不让他走,将他拉到角落里同他说起今天傍晚沈昭蒂娘家舅舅舅妈到访发生的那些事。
“听说昭蒂很小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一直住在舅舅舅妈家里,看那两人自私自利嘴脸,估计昭蒂从小就过得很苦。”
霍萧廷眼里满是心疼,完全沉浸在对沈昭蒂的怜爱中,全然没发现霍烬霆幽深的眸子渐渐红了。
晚上九点。
霍烬霆回房时,就见沈昭蒂正给大丫喂奶。
昏黄灯影下,她侧身坐在床沿,宽大的旧衣随着俯身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莹白如瓷的后背。
那抹细腻的肌肤在灰暗的土坯房里显得格格不入,透着几分本能的妩媚。
她垂首轻蹙眉头,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乌发遮住了半张脸,只余修长脆弱的脖颈线条。
霍烬霆一时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