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昭蒂起了个大早,一开门就见霍萧廷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提着外头买的大肉包。
“嫂子,你起来啦,我出门买了笋干肉包,这家的笋干肉包贼好吃,我排了很长的队,快来尝尝……”
恰时周砚诚也从厨房里出来,手擦了擦围裙,不约而同喊她,“昭蒂,快来吃完早饭再去托儿所吧,我煮了八宝粥。”
霍烬霆从屋里出来,看了看手里提着肉包的堂弟,又瞅了瞅手里拿着大铁勺的妹夫,眉毛皱成个疙瘩。
还不等他说话,霍萧廷却率先不干了,气鼓鼓过来拉住他就开始控诉,“哥,凭啥姐夫不叫嫂子,你得好好教育一下他,嫂子就是嫂子,不能乱叫!”
周砚诚闻言怔了怔,这才发现刚刚居然没注意场合,叫了她名字。
霍烬霆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语气沉沉,“砚诚,以后你叫人注意着点,不能让人看笑话,明白吗?”
“知道了。”
周砚诚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转而低低喊了一声“嫂子”。
霍烬霆说完,便板着脸借口部队有事匆匆走了。
霍萧廷则像是得逞了般冲周砚诚狡黠笑了笑,然后撞开他,进厨房亲手盛了碗八宝粥出来,又接过大丫,催着沈昭蒂赶紧吃大肉包配八宝粥。
周砚诚瞪了霍萧廷一眼,明明是他熬的粥,他却拿着去讨好沈昭蒂,简直太不要脸。
他气鼓鼓甩下围裙,也同霍晓琳借口医院有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昭蒂哪晓得这两人心事,吃完早饭抱起喝饱奶的大丫就急匆匆去了托儿所。
她抱着孩子到托儿所开门时,对面宋芷兰的卫生所也开了起来。
几辆三轮车停在托儿所门口。
沈昭蒂仔细检查三轮车上的蔬菜和猪肉后,才在送货的单子上签了名。
宋芷兰看着那一篮篮菜和猪肉送进托儿所后门,眼睛都红了。
她为了开这家卫生所,几乎把她这几年的私房钱全投进去了,还借了两百块钱。
哪曾想生意惨淡,一毛钱都没进账,搞得她这两天连块荤腥肉都没舍得吃上。
凭啥沈昭蒂她能跟着托儿所天天大鱼大肉吃好吃的!
宋芷兰见几名军嫂送孩子到托儿所门口,赶忙穿好白大褂走过去同几人搭讪。
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指着托儿所后门,开始意有所指,“嫂子们,你们可得留个心眼。这家托儿所看着干净,背地里指不定多黑心呢。我刚刚看见送来的猪肉,那肉颜色发暗,一看就是菜市场收摊时的‘处理肉’,还有那送来的菜叶子都黄了。”
“这肯定是那家的沈所长把伙食费省下来揣自己兜里,咱们孩子吃坏了肚子,遭罪的可是亲骨肉啊!”
这话像根刺一样扎进了军嫂们的心里。
大家虽然信得过沈昭蒂的人品,但涉及到孩子吃进嘴里的东西,谁也不敢大意。
一时间,几个军嫂送完孩子,探头探脑地往后厨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怀疑。
托儿所里。
沈昭蒂在窗口,将宋芷兰搬弄是非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急着出去辩解,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到了饭点,沈昭蒂直接把托儿所的大门敞得开开的,又在院子里摆了两张大桌子。
她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笑盈盈地喊道:“各位路过的嫂子,今儿个咱们托儿所搞个‘后厨开放日’!大家伙儿都进来看看,顺便尝尝咱们今天的午饭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路过的婶子们有的正打算送孩子去托儿所,有的只是被喇叭声吸引纯好奇,半信半疑地走进院子。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厨房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新鲜蔬菜,还有案板上刚切好的、纹理鲜红的精瘦肉。
沈昭蒂随手拿起一张进货单,大声念道:“今早六点,国营菜站刚送来的五花肉,三斤;新鲜小白菜,十斤!都有发票为证!”
光说不练假把式。
沈昭蒂直接揭开锅里刚出锅的大铁盆。
里面是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炖土豆,旁边的大蒸笼里,白胖胖的葱花卷冒着热气,麦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光看没意思,大家伙都尝尝!”
沈昭蒂二话不说,给每位军嫂都夹了一块肉、塞了一个卷。
一位军嫂咬了一口肉,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这肉炖得太烂糊了,一点都不塞牙,我家那小子平时挑食,要是在托儿所里吃饭,怕是要把碗底都舔干净!”
另一位嫂子嚼着葱花卷,含糊不清地说:“沈所长,以前我们听信了外面的闲话,误会你了,还不敢把孩子送这儿来,这伙食标准,比我家那口子在部队食堂吃得还好呢!”
“对啊,我决定把我家崽崽也送你家托儿所。”
“我也送我崽崽来……”
原本想过来看沈昭蒂被人责骂的宋芷兰,站在马路中间,闻着飘过来的肉香,看着军嫂们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要送孩子进托儿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想泼脏水把托儿所的名声搞臭,没想到反倒给沈昭蒂做了免费宣传,又招了一大批学生。
隔着马路,沈昭蒂冲宋芷兰扬了扬手里的汤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宋芷兰气得跺了跺脚,只能灰溜溜地拉上了卫生所的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在卫生所里的宋芷兰因为没生意,便想躺行军床上眯个午觉,但听着对面托儿所吵闹的声音,压根睡不了一点。
她想起早上诬陷不成,反被沈昭蒂多招了好几个小孩,简直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蓦地,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又有了主意。
托儿所后院的一角,宋芷兰穿着白大褂,鬼鬼祟祟蹲在墙根下。
她手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糖纸包,那是她从黑市上淘来的劣质“果丹皮”和过期糖块。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趁着保育员不注意,手腕一抖,那些不干净又极易致敏的零食便顺着墙缝滚进了孩子们玩耍的沙坑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转身悄悄溜走,只留下地上几颗还在滚动的“毒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