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的话像一盆冰水,终于兜头浇醒了周砚诚。
他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怕。
他看着眼前衣衫不整、满眼恨意的沈昭蒂,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等外头霍晓琳的脚步声远去,他才慌乱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澡棚,消失在院子里。
屋里霍烬霆帮大丫刚换好尿布,就听门口霍晓琳喊他给沈昭蒂找件小衣送澡棚去。
霍烬霆眉头皱起,打开衣柜,看着女人放在衣服最上面的小衣,踌躇了许久,还是伸手将小衣拿出。
拿到手上的刹那,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耳根子像烧着一般滚烫。
不禁想起招待所那姑娘,她的身材也很好,但明显沈昭蒂这女人更丰满,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
霍烬霆没有多想,赶忙拿了小衣就想交给霍晓琳,打算喊她给她嫂子送去。
谁知那丫头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没法子,他只能拎着小衣去了洗澡棚。
“小沈,你赶紧洗,大丫一直哭呢。”
霍烬霆在门口催着,顺势把里衣往洗澡棚上头递。
沈昭蒂在里头还心有余悸刚刚发生的事,见周砚诚离开,重新脱了衣服,正打算把身上的香皂泡沫冲洗干净,就听外头霍烬霆这大忙人还真的拿着她的小衣过来了。
“谢谢……”
她礼貌回应,伸手就去够洗澡棚棚顶自己的小衣,可即便她踮着脚尖都够不到。
沈昭蒂心底吐槽这男人真是个大老粗,压根没想过她身高不够拿不到,怎么不从帘子缝隙里递进来给她。
没办法,她只能搬了放香皂的椅子,爬上去去接洗澡棚棚顶递来的小衣。
她一只手扶在澡棚木架上,一只手去够那件属于她的羞死人的小衣。
要知道,看着一个大男人拿着它,她总觉得臊得慌。
是真夫妻的话送送小衣又没事,可他们又不是真的。
就在她迫不及待正要接过男人手中的小衣时,刚刚还完好守护她的洗澡棚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坚持不住的悲鸣,紧接着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整个澡棚轰然倒塌。
哗啦啦,乒里乓啷……
随着澡棚的倒塌,站在椅子上不着寸缕的女人和外头手里举着小衣的男人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沈昭蒂只觉得胸口一凉,在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瞳孔中看到自个不着寸缕的狼狈模样,倒吸了一口又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就想弯身去捡衣服遮挡,却完全忘了自个站在椅子上,整个人脚下一个站立不稳,连人带椅子向下栽倒。
霍烬霆赶忙伸出仅剩的一只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谁知脚下却踩到什么东西一滑,两个人齐齐摔进坍塌的澡棚里。
巨大的声响引来东屋和里屋的几人。
李红梅从屋里冲出来,见洗澡棚坍塌不禁骂骂咧咧,“这是咋了?好端端的咋说塌就塌,是遭贼了吗……”
直到她看到废墟里抱在一起的小两口时,登时张大了嘴,口中骂人的话戛然而止。
即便她一把岁数了,饶是看到这么荒唐的场景,也是刷地一下红了脸。
彼时,周砚诚精神恍惚回房,想起刚刚在洗澡棚里对沈昭蒂做的事,不禁觉得没脸面对霍晓琳。
他正打算拉着霍晓琳好好聊一聊,就听到屋外传来巨响,两人吓了一大跳。
周砚诚满脑子都是院子里洗澡的沈昭蒂,不知发生了啥事,竟完全忘了霍晓琳还怀着孕,一下子撞开她,急急冲出了门。
他晚李红梅一步,看到院子坍塌洗澡棚底下交叠的身影时,脑瓜子嗡地一声炸响,几乎站立不住。
平日里听到,跟现在亲眼见到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李红梅还全然不知她身旁的女婿快崩溃了,赶忙捂着眼睛别过脸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们这小两口也真是不懂节制,烬霆你手还骨折呢,别再摔出什么好歹来!着急给娘抱孙子也不用急成这样!”
她扭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周砚诚,不禁斜眼瞪了他一眼,看他哪哪也不顺眼,“还好,我闺女怀了孩子,不然嫁给你这不能生的老公鸭,我啥时候能抱上外孙,你还嫌弃上了,啧啧……”
周砚诚原本就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双拳颤抖,再听丈母娘这般编排他,再也忍不住嗷一嗓子冲出了门。
这一嗓门不得了,把家属院隔壁几家院子里还没睡觉的叔婶大爷大娘们惊动,一个个跟遭贼了般冲进他们霍团长家里。
“咋了,这是咋了,什么塌了?”
院子澡棚底下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两人被周遭的声响惊得回神,这才发现两人在澡棚废墟里头正抱成一团。
沈昭蒂歪头看了眼院子里看着他们的三人,又偏头看向昏黄灯光下满院子的人,脑瓜子嗡嗡的。
男人身材高大威猛,刚好将她娇小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要是他起来,那她这白花花的身子可就会彻底暴露在几人面前。
被一个人看,还是被一院子的人看,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眼见霍烬霆撑着身子就想从她身上起来,她赶紧双手跟蛇一样缠上他的腰,紧紧抱住了他,摁着他的后背贴向自己,不让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