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蒂,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娘会这么对你,这三年你受苦了。”
周砚诚双眼通红,像是一整晚没睡。
沈昭蒂手里还拿着刚刚在院子里栽的青菜,原本是打算来井边洗的,没想到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周砚诚拉到树后,说这些事后没用的话。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和晓琳已经结婚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
沈昭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上由衷祝福她,眼神却满是嘲讽。
周砚诚却像是没听懂她的嘲讽般,自顾自说着懊悔的话,“当初借种的事,其实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当我得知你和陌生人在一起时,我……”
他声音哽了哽没再说下去,看向她时眼底竟蒙上一层水雾,“我当时真的接受不了,所以这三年才一直没回村里,你能原谅我吗?”
沈昭蒂别过脸去,眼底一片冷漠,简直没眼看他这莫名其妙的深情模样。
以前她觉得周砚诚同样很喜欢她,每一次都迷失在他这深情注视中无法自拔。
现在才知道,这男人其实看谁都深情。
就算他在跟他丈母娘吵架时,那眼神都是深情的。
要借种的是他,后悔的也是他。
抛弃她再娶的是他,现在又来找她懊悔的也是他!
沈昭蒂实在搞不明白这男人想干嘛?
反正他不能生,霍晓琳刚好让他接盘,省得他还要找人借种来延续他周家九代单传的香火不好吗?
想着这些,她唇角一勾,正想再嘲讽他两句,眼神不经意一瞥,看到藏在树后露出的一角军绿色衣角,赶忙止住了即将出口的嘲讽话语,转而后退一步,连忙和他拉开距离。
“妹夫,你还是赶紧回去陪小妹吧,这菜还是我洗吧,刚刚我起来小妹正哭得厉害……”
周砚诚见她后退生疏的模样,莫名心情愈发烦躁,还想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就见沈昭蒂绕过他朝树后走去,声音轻软,“烬霆,你咋这么早起床,怎么不多睡会儿,是特地过来找我的吗?”
她说着便走过去一把挽住了霍烬霆的手,姿态亲昵。
周砚诚这才看到树后的霍烬霆,脸色吓得惨白,也不知道刚刚两人的对话,被他听了多少去。
他原本就没打算真和霍家闹翻,毕竟霍烬霆的身份摆在这儿,医院的院长更是霍烬霆的舅舅,他压根不敢得罪霍家。
之前闹,只是刚好以霍晓琳肚子里的孩子想拿捏他们而已。
毕竟到了这当口,即便他乡下曾有个媳妇还绝嗣,霍晓琳是铁定不会和他离婚再嫁的。
可不知为啥,他看着两人手挽手站在一起的模样,心口就像针扎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昨晚,他没回和霍晓琳的婚房,反而蹲守在霍烬霆和沈昭蒂两人婚房外头的木窗外,跟只暗地里的老鼠般偷听着里头两人的动静。
一如那晚他站在招待所那间房的门口守了一整夜,也听了隔壁房间一整夜不停歇的声音。
可当他去自己房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时,他这才后知后觉隔壁房间里那熟悉的声音竟然就是沈昭蒂的,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悄悄打开房门,不知道是怎么把沈昭蒂抱回自己房间的。
从那一天起,他总觉得自己整个人就空了,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浑浑噩噩。
如今,他看着沈昭蒂挽着霍烬霆离开的模样,更是觉得心脏空出的那块,透着寒风,泛着痛意。
下午的时候,家里两个大男人都出了门,一个去部队,一个去医院。
沈昭蒂抱着孩子边喂奶,边计算在霍家呆满一整年能够攒多少钱,后续除去大丫在医院的医疗费,够不够她带着孩子自食其力。
毕竟她和霍烬霆是假结婚,根据协议,过满一年,她就离开的,必须趁早打算。
昨晚之前,她还在想着自己和霍烬霆呆久了,说不定他还会心悦上她的美梦。
但自从昨晚她被他揽着腰喊别人的名字,那一刻她彻底清醒了。
当一个别人的替身,那滋味不好受。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喜欢她的男人身上了。
做女人,喜欢男人还不如喜欢自己。
因为你自己才是唯一一个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的人!
她正想着怎么多赚点钱到时候离开霍家,就见怀里的金蛋蓦地呛咳两声。
紧接着剧烈呕吐起来,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到脖颈里。
沈昭蒂还没擦干净小崽崽粉嫩的肌肤,金蛋小身子一抖,又是一阵稀水样的腹泻,把刚换的尿布瞬间浸透。
“这是怎么了?”沈昭蒂急得不行,赶忙叫来了屋外一直在劝闺女的李红梅。
李红梅原本就看不顺眼沈昭蒂,见她事这么多,原本还想骂她几句,转眼就见她的宝贝小儿子上吐下泻,彻底慌了,两人赶忙抱起孩子就往部队医院跑。
来到医院,宋芷兰作为值班的儿科医生,在看到抱着金蛋的沈昭蒂时,一张脸沉了又沉。
她没想到两人竟会这么快再相见。
昨儿个她特地找人换班去了国营大饭店宴席上,想趁霍晓琳结婚人多的场合,将这个小奶娘被绑匪抓走的消息散播出去。
那天她见滚烬霆对这小奶娘颇有照顾,她就十分不得劲。
总感觉这两人时间要处久了,说不定当真让小奶娘上了位。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小奶娘竟早就上了位。
霍晓琳的婚宴,同样也是霍烬霆的婚宴。
她当场就气哭了,一时接受不了下竟忘了散播那小奶娘被绑走的消息。
还好后续宴席上所有人都在看霍晓琳她男人出丑,否则其他人早就看到她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
想了一整晚,她越想越不甘心,一个奶娘村姑死了男人带着孩子,凭啥跟她比!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不管怎样,她绝不能让一个奶娘比下去,抢走她看上的男人。
思及此,她眉毛一挑,不经意瞥向沈昭蒂胸前,登时有了主意。
宋芷兰戴上橡胶手套,动作利落地检查了金蛋的瞳孔和腹部,眉头瞬间锁死。
她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沈昭蒂,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这位同志,是你给孩子喂了什么吗?”
沈昭蒂心头一震,立马反应过来这女人没好话。
“就喂了母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