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沣让沈佳问得越发不敢看她了。
但也就几秒钟,他已逼自己迎上了她的双眼,“佳佳,我没这样想,也不是‘送’。”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更好的日子,能飞得更高。而不是只能一直困在这巴掌大的一方天地里,困在……我身边。”
“那太自私了,也对你太不公平,太耽误你,我做不出来。”
“可薛工程师不一样,家世好学历高,人品也不错,还对你一片真心。你们才是方方面面都最相配的,从外形到……”
刚才他远远看到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斯文一个娇小漂亮,单外形已经是天作之合。
何况两人文化都高,一定能有说不完的话,一直都有精神共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退出?
最后那点犹豫和不舍都一下散尽了。
沈佳不等顾承沣说完,已再次冷笑,“既然薛工程师这么好,你跟他走呗。”
“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惺惺相惜心心相印呗。第一次见面你们就能这么臭味相投,相信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尊重祝福你们!”
窗外的郝云飞听到这里,一个没忍住差点就笑出了声。
不是,嫂子……小沈同志这话也太生猛了吧,她怎么想出来的?
两个大男人怎么二人世界,这才真是要让人嘲笑了,而且根本没法过呀。
不过也怪不得小沈同志口不择言,他听了都生气,都想臭骂甚至都想痛揍老顾一顿,嫂子现在只是骂人,已经够有涵养了!
——刚才沈佳等顾承沣和薛行舟一走远,立刻问起郝云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
郝云飞就更莫名其妙了,“没发生什么呀,就是直接让我开去了燕门乡,找去了修铁路的工程队。”
“一听工程队的人说薛工程师明天就要走了,又立马让我开到了城里来……不可能,团长政委怎么可能现在交代秘密任务给他?”
“其他领导也不可能,都知道他的情况,都希望他能再修养一段时间。”
“这到底发的什么癫呢,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沈佳这下还能说什么。
不是她一个人觉得怪,郝副营长也觉得,那就是真事出反常即为妖了。
遂放下手里的粉刷和桶,再跟同事打过招呼后,便朝国营饭店追了去。
后面郝云飞见状,当然要立刻跟上了。
然后,就全盘听到了顾承沣和薛行舟的话,也全盘见证了沈佳是怎样由暴怒到冷笑的。
当时郝云飞就为自家兄弟捏了一把汗,这下好了,非得上赶着作死,就等着好好喝一壶吧。
不过郝云飞捏汗归捏汗,却一点不同情顾承沣,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顾承沣当然看得出沈佳正隐忍着巨大的怒火。
但他真不能再自私的拖累她,他也是真的为她好……于是定定看着她,又认真开了口,“佳佳,你别说气话。”
“我们都冷静理智的说,好吗?”
沈佳冷笑,“我丈夫都要把我送人了,我还要怎么冷静理智?”
“至于你薛行舟,他敢送你居然也真敢收。你不是高知吗,连基本的法律常识和道德准则都没有?”
“你们还真是一个对得起组织和人民多年的培养,一个对得起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受了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呢!”
薛行舟已羞愧得满脸通红,“我、我……对不起沈同志,我刚才脑子让门压了。”
“只想到我可以带你走,可以立刻就得到幸福,不用遗憾后悔了。就忘了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必须先征得你的同意,必须尊重你。”
“我真的很羞愧,都快无地自容了。”
尤其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白,第二次见面时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就大方坦然的说了自己已婚。
刚才也说了她跟爱人感情很好,很敬重他。
可见不止顾连长心里深爱她,所以忍痛为她长远打算,她待顾连长的心也是一样的,他们根本就是两情相悦。
那他刚才的行为算什么,不是趁人之危,非要强行插足人家相爱夫妻的丑恶第三者,还能是什么!
沈佳扯唇,“我看你不是站得好好的,没无地自容啊。”
“这世上也不是你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得到的,尤其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我很感谢你的倾心,但仅此而已。”
“虽然你很优秀,前途一片大好,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顿了顿,“当然,我知道今天错不在你,或者说你最多错三分,另外七分错都是眼前的神经病的。”
“不对,我自己也有两分。我早点把该说的都说清楚,该确定的先确定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所以你走吧,安心回去收拾东西,再安心回你的省城吧,往后再也不见!”
薛行舟忙道:“我不走,我也不止错三分。我要是今天不来找沈同志,不,我上次就不该来。”
“我如果上次不来,不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所以我至少现在不能走,得等沈同志和顾连长把话说开了,和好后才能走。不然我绝不能原谅自己,回去后也绝不能安心的!”
沈佳吐了一口气,“你不先走,我们怎么把话说开,难不成夫妻间的私密话也当着你的面说?”
郝云飞则忙拉他,“就是,你不走让他们两口子怎么说。本来能好的怕也好不了了……走吧走吧,我们先去外面。”
“至少替他们挡一下人,别被打扰了。幸好小地方人少,这角落也够偏……老顾,你好好跟嫂子说,好好认错啊。”
“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我也帮不了你,谁也帮不了你!”
一边说,一边已不由分说拉了薛行舟出去。
沈佳这才冷冷看向顾承沣,“不是要跟我办离婚证去吗,走吧,这会儿过去民政局的人应该还没下班,赶得上。”
“……还坐着干什么,走啊,再不走我可就反悔了,不离了。”
“虽然军婚保护的是你们,你坚持要离一定能离。但只要我死活不同意,我又没犯原则性的错误,想来也没人能强迫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