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宏远这种说法，周慧兰直摆手道：“不，不，你应该从头审视，疑似张明杰指使人在街头砍你，这是一起意外，是个偶然，是谁也没料到的，他并不属于安原县内部变数。”
“姚青玉是必然？”
“你并没有给钱部长解释过姚青玉这个人的特殊性，换言之，不是她更好奇你，而是你更好奇她，于是在钱部长视角，白文博强暴案，是姚青玉蓄意告诉你的。”
郑宏远磨砂下巴道：“所以，在钱部长的视角，姚青玉是一个知道很多秘密，且多白家极其不友善的人？”
“差不多是这样。”
周慧兰点了点头，补充道：“事实上，当你从演艺团团长口中注意到这个白家后，见不见定水县的刘正芳，都没区别，毕竟，从零到一，可比从一到一百难多了。”
郑宏远什么人？
督察组组长。
只要白家进入他的视线，将白家底细摸个底朝天，只是时间的问题。
故此，钱奇峰才会发出那句由衷的感慨‘你这工作效率很高啊’。
因为钱奇峰忽略了定水县张明杰、刘正芳这个意外变数。
在郑宏远从徐德林口中注意到白家后，不到二十个小时，刘正芳就帮郑宏远完成了对白家了解从一到九十的加速度。
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这工作效率，能不让人惊叹吗？
“你怎么看这个姚青玉？”
“你不是都翻通讯录了吗？打电话直接问吧，省的咱俩瞎猜。”
郑宏远莞尔一笑。
找到从政法委工作人员名单上抄下来的姚青玉私人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半分钟。
姚青玉气喘吁吁的接通了电话道：“喂，喂，哪位？”
不是大姐。
这都上午九点了，你还晨练？
不会是在和某个男人激情运动吧？
“是我，督察组郑宏远。”
电话对面姚青玉沉默了两三秒后，竭力平复了一下急喘，问道：“什么事？”
“听说你在休假，有很重要的私事吗？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谈谈，最好是面谈。”
姚青玉想也不想道：“如果是白文博的案子就算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
“白家呢？”郑宏远单刀直入。
姚青玉不得不又沉默了几秒后，呼吸完全恢复平稳道：“我和白家没仇。”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白文博的强暴案？”
“这有助于你了解自己所面露的工作困境，当然，能迫使你放弃督察，打道回府更好。”
姚青玉的坦诚，超乎想象。
直接说明了，姐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劝你。
“可是我这人虽有很多缺点，但唯一的长出就是百折不挠，从不惧怕任何困难。”
“白家与我非但没仇，还有恩于我，给过我百岭集团的干股，帮我解决了很多生活工作上的麻烦。”
什么？
郑宏远面色一惊，与同样满面诧异的周慧兰面面相觑一眼。
“那，那你为何要出卖白文博，他……他骚扰过你？”
“难道没有，想要让你打道回府，总得付出点什么，白文博这小子太猖狂，我一向见不惯这号人……”
“他是不是很像年轻时的你一样，目中无人？”
没由来的。
郑宏远鬼使神差蹦出了这么一句调侃。
果不其然。
电话对面姚青玉被直接噎住了。
不过终究不是普通人。
姚青玉很快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道：“而且这起强暴案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都未立案，哪怕你调查个底朝天，也伤害不到白家。”
郑宏远咬了咬牙道：“那当初以杜金龙为首，打压你，迫使你调去档案室的那伙人，你也不想报复了？”
“谁告诉你我是被迫调去档案室的？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姚青玉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并且十分高傲道：“如果要报复他们这群跳梁小丑，说实话，只要给白家打个招呼，分分钟的事，我至于等你来吗？”
“那，那……你不想帮你父亲姚志国报仇了？”
郑宏远也是被逼急了。
实在没招。
眼见拿捏不了这姚青玉，干脆放大招。
如果姚青玉敢说过去十几年的事，她早就放下了仇恨，那郑宏远就只剩下人身威胁。
不配合我？
那你也别在档案室待了，整不了白家，我还折腾不了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档案员？
结果……
大大出乎郑宏远的预料。
“呵！”
轻蔑一笑，姚青玉反问道：“你知道当初导致我父亲身亡的仇家，究竟是何方神圣吗？”
还真有仇家？
还真没放下？
郑宏远刚刚双眼一亮。
就听姚青玉自顾自愕然道：“哦，也对，说不定你还认识，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毕竟你也不是一般人嘛。”
“此话何解？”
“我下午回县城，到了给你打电话。”
你大爷的。
难怪姚志国自杀后，这女人过的那么惨。
十几年了，一点礼数都不懂，还当自己是市局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
郑宏远抬头看向周慧兰道：“你怎么看？”
“坐着看。”
“啊？”
“这女人很厉害，当年二十六七能当上市局副局长，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你没发现，电话里她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透露吗？”
“她说她和白家很熟……”
“白家是给过她百岭集团股份，但她究竟收没收，那就是两说了，其次，她故意表示自己和白家私交甚笃，有没有可能，就是让你投鼠忌器，不敢过分拿捏威胁她？”
“这女人……”
“我倾向于她没什么恶意，虽然只是在县委大院见过一面，但她给我感觉，状态不错。”
顿了顿，周慧兰解释道：“就是对现在生活很满意。”
“哦，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为气质是坐在镜子前练出来的？看她走路的仪态，明显有长期健身锻炼的习惯。”
“这……”
“她比宋婉丽还大一岁，对照一下俩人，你感觉有什么气质仪态落差吗？”
郑宏远眼睛一斜，脱口而出道：“又吃醋。”
“我，我吃什么醋了？”周慧兰被怼的莫名其妙，一脸气恼。
“不吃醋，你提宋婉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