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冬捂着脸,在人群的推搡中连高跟鞋都挤掉了一只。
公司高管带着保安,冷冷地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只是由着愤怒的群众,将他们一路唾骂着赶出大厦。
我站在大屏幕前。
看着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狼狈逃离。
这笔迟到的血债,今天,终于连本带利地讨回了第一笔。
一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原生家庭对我带来的伤害,并没有把我拖进泥潭。
相反,在绝对的清静中,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砸进了事业里。
我创立的高奢定制品牌,从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工作室,一路杀出重围,成了国内顶尖的独立设计师品牌。
去年,公司顺利完成A轮融资,身价估值过千万。
我和陈铮,搬进了东郊的独栋别墅区。
而我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妹妹,却在一年里,把日子过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当年公司大厅那场风波,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许秋和许冬的夫家,都是精明算计的生意人。
知道真相后,两家人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跟她们办理了离婚手续,且让她们净身出户。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浑身名牌出入高档场所的两个妹妹,根本吃不了打工的苦。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们就把我爸妈那点可怜的养老本和存款,挥霍得一干二净。
这天,我的司机将车稳稳停在别墅区的大铁门前,等待门禁识别。
车灯亮起,照亮了蜷缩在保安亭外的两个黑影。
是我的父母。
一年不见,他们老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我爸佝偻着背,头发花白。
我妈局促的挫折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的车牌,我妈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不顾保安的阻拦,步履蹒跚地扑过来,用力拍打着我的车窗。
“夏夏!夏夏!是妈啊!”
我按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夏夏,你现在真是出息了,住这么好的房子……”
我妈讨好地笑着,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再也没了当年在婚礼上逼要二十万上车费时的傲慢与精明。
她把那个保温桶往车窗里递了递,语气极尽谄媚:
“妈特意熬了几个小时,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鲜虾干贝粥,你趁热喝点。”
她一边说,一边贪婪地往别墅区里张望。
“夏夏啊,你这房子太大了,你跟陈铮两个人住多冷清啊,以后爸妈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照顾你们的起居。”
“还有你那两个妹妹,她们现在没工作,日子过得太苦了,你公司那么大,随便给她们安排个副总干干就行……一家人嘛,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隔夜的仇啊。”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这些年差点毁了我的阴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
我没有接那个保温桶。
我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满是期盼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可悲。
“鲜虾干贝粥?”
我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我从小就对海鲜重度过敏。
吃一口就会急性休克。”
“有一次我误食了许冬吃剩下的虾仁,在急诊室抢救了一夜,差点死掉。”
我妈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举着保温桶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不知道。
因为她所有的记忆和精力,都用来记住两个妹妹爱吃什么爱穿什么。
而我这个大女儿,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只需要喝白水就能产血的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