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我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
父母把我送到站台,千叮咛万嘱咐。
我妈偷偷往我口袋里塞钱,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爸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只是用力地抱了抱我,说:“到了,就安顿下来,好好学。”
火车开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看着父母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我知道,我离开的,不只是一个城市,更是一段充满了纷乱、压抑和最终释然的过去。
我的大学生活,平静而充实。
我加入了计算机社团,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研究算法,开发小程序。
我很少跟人提起“青苗计划”的事,也很少回忆那段被全班孤立的日子。
那段经历,像一块深色的烙铁,在我的人生里留下了印记,但它不会再灼痛我,而是变成了一种警示,提醒我永远要相信事实,坚持独立思考。
大一的寒假,我回家。
城市的变化不大,但人事已非。
听说王老师离了婚,一个人去了南方打工,再也没回来过。
周凯家的那套大房子,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有一次,我路过楼下那个修车铺,看到李师傅正在和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那个年轻人,是周凯。
他穿着和李师傅一样的油腻工装,正在埋头给一个轮胎打气,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对我点了点头。
李师傅也看到了我,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