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安死了。
死在去结婚的路上。
彼时的他,刚刚完成公司敲钟上市,身价过亿,副驾驶上还坐着即将领证的漂亮媳妇儿。
一场人为的“意外”车祸,直接把他送走了。
他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而是变成了一缕半透明的阿飘,飘在京城第一医院的天花板上,无语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自己。
病房里哭声震天。
那个伙同渣男在刹车上做手脚的恶毒女人,正趴在他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苏牧安飘在半空,冷笑一声。
“演技真好,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而在病房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
陆轻语。
苏牧安的合伙人,也是他自以为最铁的哥们儿。
所有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唯独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床,一滴眼泪都没掉。
直到苏牧安下葬那天,她依旧冷着一张脸,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前来吊唁的宾客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也太自私冷血了吧?”
“苏总生前分了她那么多股份,简直是喂了白眼狼。”
化成魂魄的苏牧安盘腿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摸了摸下巴。
他也有些疑惑。
这女人平时工作那么拼,难道真的只爱我的钱?
对我这个人,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牧安发现自己的魂魄越来越透明了。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在了他和那个渣女买的新房里,半步都跨不出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开始觉得困倦。
这栋空荡荡的大平层里,现在只住着陆轻语一个人。
她每天早出晚归,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到了晚上,她会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连灯都不开。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黑暗中,她死死盯着茶几上苏牧安的黑白遗照,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
当时钟敲响十二点,她又会准时起身去洗漱睡觉。
干脆利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直到苏牧安去世后的整整一个月。
那天下午,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牧安惊奇地挑了挑眉,这可是工作狂陆轻语第一次在白天回家。
当看清她的模样时,苏牧安彻底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极艳的红裙子,破天荒地化了精致的淡妆。
最刺眼的是,那条红裙子上,洇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陆轻语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高定西装,扔进了一个火盆里。
火光映红了她绝美的脸庞。
她一边往里扔冥纸,一边轻声开口。
“这西装先烧给你。”
“你最喜欢的款式,也是你原本打算在婚礼上穿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待会儿我身上脏了,就不好了。”
半空中的苏牧安“啧”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老子带你赚那么多钱。”
火光渐渐熄灭,陆轻语突然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苏牧安,一眨不眨。
苏牧安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
“你能看见我?”
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虚无的坐标,目光缱绻,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过了许久,她收回视线,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原来只是错觉。
大门“砰”地关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死死困在房子里的苏牧安,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
他一路跟着陆轻语的车,疾驰到了市郊。
那是他们高中母校后山的一棵百年古树。
陆轻语下了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树下。
她把一张带血的照片埋进了树根的泥土里。
照片上,是那个害死苏牧安的渣男和渣女,此刻已经被人割开了喉咙。
苏牧安的瞳孔猛地震颤。
这女人……为了他,把那对狗男女杀了?!
陆轻语双手合十,跪在古树前,红裙铺散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神明在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刻骨的偏执与虔诚。
“信女陆轻语,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苏牧安来生平安顺遂。”
“若有来生……”
“求您让我早点遇见他。”
一阵风吹过,半空中的苏牧安眼眶突然红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陆轻语,你他妈是不是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彻底撕裂了后山的宁静。
几辆警车将古树团团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树下的那一抹红影。
陆轻语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苏牧安飘浮的方向。
这一次,她不是在看空气。
她迎着无数枪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然后,轻轻踮起脚尖。
在苏牧安震撼的目光中,她闭上眼,吻住了他虚无的嘴唇。
那一瞬间。
原本已经失去六识的苏牧安,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唇瓣的温热和颤抖!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瞬间贯穿了陆轻语的胸膛,一击毙命。
那抹红色的身影,带着释然的微笑,在苏牧安怀里轰然倒塌。
1994年,夏,首都体育馆内。
“小朋友,你说鸢姐是你妈?”
“什么,鸢姐?你说你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话音刚落,许知遇看见对面两人齐齐的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互相对峙,许知遇有种自己人傻了的感觉。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她家鸢姐刚刚结束登台献唱,一进休息室,这个小男孩便跟炮弹一样冲到她的跟前。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长得粉雕玉琢,结果张嘴就语出惊人,非要说鸢姐是他妈。
宋清鸢下意识的就否认:“小朋友,你从哪来的啊?我不是你妈啊,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怎么乱认妈呢?”
结果这话一说,对面的小屁孩就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你不是说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吗?”
“难道你之前都是在骗我的吗?”
宋清鸢满头的黑人问号。
视线习惯性的上下扫视,还真别说,这仔细看来,小男孩跟自己还真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五官神似。
但是,她有没有怀过孕,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绝对不可能冒出这么大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