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仍在继续,阵法中央的西诺瓦丽始终保持着沉睡姿态,面容平静得如同雕像。
康斯坦丁在一边忍不住抓着头发抱怨道:
“执政大人,我们这是白费功夫……西诺瓦丽这就是进阶失败。
“这种情况下,能挣脱思维桎梏的人,一百个里恐怕都未必能有一个,她醒不过来的……”
苏文没有理会康斯坦丁,目光依然锁定在西诺瓦丽身上,耐心等待着。
突然,他看到西诺瓦丽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嗯?
与此同时,站在丽娜身旁的一名施法者惊呼出声:“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魔力怎么突然这么活跃!?”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都发现周围的魔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整个雀跃了起来。
刚刚还在满口抱怨的康斯坦丁此时也站起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
“这是……升级?开玩笑的吧……”
‘嗡——’
只见阵法中的西诺瓦丽眉头猛地一蹙,周身的魔力突然开始疯狂涌动,如同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强烈的魔力波动让在场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震惊。
苏文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暴且集中的魔力汇集,仿佛整个圣凯罗城的魔力都在向这里聚拢。
苏文的感觉没错。
不仅是房间内的施法者,圣凯罗城各处的职业者几乎都感受到了这股惊人的魔力波动。
甚至连各处的魔力探测器,此刻也都发出了连续的警报声。
“这是什么情况?”
不少人都迷茫的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是高阶施法者突破!是进阶15级的标志性魔力爆发!”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法师反应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圣凯罗城内的旧贵族们也察觉到了异常,有人皱眉:“这是苏文麾下的人突破?他手下的实力,又增长了……”
庄园内,康斯坦丁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自我封闭状态下的突破成功率低到令人发指,她怎么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的魔力汇聚已经达到了顶峰,空气仿佛都被魔力凝结成了实质,带着轻微的震颤。
“嗡——”
下一秒,床上的西诺瓦丽突然身子一震,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起初,她的眼神还有些空洞迷茫,似乎还未从漫长的沉睡中完全清醒。
短暂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后,她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康斯坦丁、丽娜等人,最终精准地聚焦在苏文身上。
苏文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丽娜也忍不住惊呼一声,接着忍不住欣喜的叫道:
“成功了!西诺瓦丽小姐,你终于醒了!”
西诺瓦丽的身子还有些虚弱的颤抖。
她再次环顾房间,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看向苏文,声音沙哑:
“苏文,女王那边怎么样了,冲突升级了吗?
“我昏迷了多久?现在局势还稳定吗?”
说着,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刚抬起上半身,就因体力不支而微微喘息。
尽管进阶15级让她的魔力层面实现了质变,但长达数月的昏迷还是让她的肌肉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萎缩。
即便有德鲁伊的神术滋养和日常的肌肉辅助活动维持,但此刻的她依旧显得格外虚弱。
苏文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
“欢迎回来,西诺瓦丽。
“女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和她爆发了一场内战,而且我们赢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西诺瓦丽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文:“我们赢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战胜了半神女王?”
她不可置信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发现大家都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没有开玩笑?”
苏文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丽娜已经递来了一杯温水,西诺瓦丽一边喝着,而苏文也一边开始说明西诺瓦丽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整个过程听得西诺瓦丽眼中惊讶不已。
最后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眼神中满是恍惚:“看来我确实错过了太多重要的事情。”
晃了晃脑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熟悉的狂热:
“所以——现在各项研究进展怎么样了?
“我昏迷前推进的伪传奇领域法阵、机甲研究还有符文解析,都到什么阶段了??”
“这些都不急。”苏文按住想要起身的她,“你现在已经突破到15级法师,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不,我和你说,我昏迷的过程中,有了几个新的思路,我得趁思路还在……”
“研究的事情等你彻底恢复后再做,这是命令。”
苏文将西诺瓦丽按了回去。
后者愣了一下,看着苏文坚定的眼神,又扫过周围众人关切的目光,最终虚弱地笑了笑,顺从地躺回床上:
“好吧……既然是命令,那我就再歇会儿。”
丽娜看着西诺瓦丽那脸上抑制不住的疲倦,不由得轻声提议道:
“不如我们先出去吧,让西诺瓦丽小姐好好休息。”
苏文点了点头:“好——我也觉得,西诺瓦丽,你应该好好休息。等恢复了,我再和你好好讨论一下研究的问题。
“放心,到时候的工作不会少的。”
西诺瓦丽轻轻点头,视线重新落回苏文身上,说道:“谢谢你,领主大人……”
听到‘领主大人’这个怀念的称呼,苏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头对一旁待命的,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德鲁伊吩咐道:
“请务必妥善照料好她,有任何需求或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德鲁伊立刻应下,在场众人也纷纷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西诺瓦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进阶后的魔力比以往更加浑厚、凝练,流转起来也愈发顺畅,但她总觉得这次进阶有些特殊——
这种力量形态,似乎和传统法师的进阶不太一样。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一道淡蓝色的法师之手凭空出现,精准地握住了床头的水杯,稳稳地将其拉到自己面前。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法师之手,西诺瓦丽眉头微蹙,心念一动。
那道法师之手竟开始快速变大,随后又骤然缩小,灵活得仿佛是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我这是进阶大法师了?”她低声自语,眼中满是疑惑,
“可大法师明明需要16级才能进阶,而且施法手感也不该是这样……”
她反复操控着法师之手,感受着体内魔力的独特运转方式,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西诺瓦丽阁下,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请先不要施法。”
此时,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德鲁伊拿着药膳走了上来,说道。
西诺瓦丽点了点头,收起了法师之手,背靠着床沿坐了起来,看着德鲁伊将药膳放在了自己身前的小桌板上。
睡了这么久,她确实是饿坏了。
……
出身外汇管理局的珍妮正乘坐马车,前往福特岭的鸦羽村。
自从去年从她参谋出身的父亲杰森那里逃离,考入了外汇管理局后,珍妮凭借出色的工作表现,被推荐到内务处锻炼,
没待多久,便因苏文推行扫盲教育的需求,被派遣到鸦羽村负责教学工作。
这个任务对她来说颇具挑战——
根据资料显示,鸦羽村是个相当排外的村落,村民大多是多年前从帝国迁徙而来的移民。
之前的纳什镇长在这边推进各项工作时,都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而鸦羽村对珍妮来说,还有一层特殊的意义。
当年帝国的人移民到群岛王国后,其领头的人和当地的福特家族联姻,最终的子嗣也被分封成了鸦羽村的领主。
而这个鸦羽村的领主的一个后裔,前往棕榈湾开拓,成为了一个庄园主。
按传统,这个庄园主也娶了当地了几位情妇,其中一位便是珍妮的奶奶,生下了她的父亲杰森。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珍妮心中满是忐忑。
她原本以为,这个排外的村落会是穷山僻壤,远离苏文的统治。
可当马车驶近鸦羽村时,眼前的景象却出乎她的意料。
村子并不像想象中那样与世隔绝,一条平整的土路直通村口,道路两旁还竖立着崭新的电线杆——
显然,苏文推行基建时,也将这里纳入了规划。而且电力网络已经延伸到了这个偏远村落。
此时雨季尚未完全过去,天空中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打湿了路面。
马车是专门为下乡的教师准备的,同行的还有内务处派来的警备员,他们手持枪械,负责沿途护卫。
马车内还装载着基础教材、笔墨纸张等教学物资。
“珍妮老师,前面就快到鸦羽村了。”
驾车的警备员回头提醒道。
珍妮从颠簸中回过神,从车窗探出头,雨水打在脸上,带来一丝清凉。
她深吸了口气,回应道:“好,我知道了,一路上辛苦你们了。”
“您客气了。”警备员说道,“不过珍妮老师,等会儿到了村里,您还是要多小心。”
“这里的村民大多是当年从帝国移民过来的,都信仰战神,排外情绪比较重。
“虽然我们已经在这里建立了行政体系,还选了本地出生的退伍军人为村长,但这里的情况还是比其他地方复杂,您推行扫盲教育,恐怕得多费些心思。”
珍妮点了点头,心中的忐忑又加重了几分:“我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了鸦羽村村口。
村口早已有人等候。
珍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残疾的村长——
这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左腿装着一副金属义肢,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口别着一枚棕榈湾保卫战的铜质勋章,右手紧紧握着一根金属拐杖,稳稳地拄在地上。
看到马车靠近,村长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三下地面。
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身后立刻跑出两列少年,他们虽然衣衫陈旧,却个个身姿挺拔,队列整齐划一,齐声喊道:“欢迎老师前来任教!”
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让刚下车的珍妮愣在了原地。
她连忙走上前,对着村长欠身问好:“您好,我是来自内务处的珍妮,奉命前来鸦羽村推行扫盲教育,为期两年。”
村长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福特岭第三营退役班长卡尔,代表鸦羽村全体村民,欢迎内务处的教师到来。”
他的目光扫过马车上的教材和物资,又转向一旁的警备员,说道:
“内务处两周前就传讯通知了您的行程,村里已经准备好了教学的地方,请跟我来。”
珍妮看着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村长,又看了看那些眼神中充满好奇的少年,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或许,这个排外的村落,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难以接近。
她点了点头,跟上卡尔村长的脚步,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才能顺利推开扫盲工作,让这里的村民们真正接受教育。
两名警备员将步枪背在身后,抬起装满教材的木箱,跟着卡尔村长往村子里走。
周围的少年们好奇地打量着珍妮,目光还不时落在木箱上,对这些即将用于教学的陌生书本充满探究欲。
“村长,村里需要上课的人大概有多少?目前他们的知识基础怎么样?”
珍妮一边走,一边问道。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无论是卡尔村长,还是身后的少年们,头发表面看是黑色,但在阳光下,发梢会隐隐透出些许蓝紫色的光泽。
这是帝国人的典型特征——纯血帝国人的头发是纯正的紫色,而混血后裔的头发则会呈现黑中带蓝或黑中带紫的样子。
而她因为混了棕榈湾的血脉,头发就连这些蓝色的光泽都没有了。
卡尔村长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二十多名少年:“目前愿意来上课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那成年人呢?”珍妮有些疑惑,“没有夜校或者短期培训之类的安排吗?”
卡尔村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惭愧:“唉,这件事恐怕推进不了。”
“这里之前的领主,是卡斯帕勋爵。虽然现在土地已经被赎买后重新分配了,但村里不少村民还认他,实质上很多事还是这位勋爵说了算。”
他拄着金属拐杖,脚步放缓了些,“我只能召集到这些少年,成年人那边,卡斯帕不点头,没人敢来。”
“他不愿意让村民来学习?”珍妮追问道。
“他说苏文大人教的都是魔法帝国的邪术。”卡尔村长语气无奈,“他带头抵制,村民们大多不敢违抗。”
“能争取到让孩子过来上学,已经不错了……”
珍妮轻轻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几人快要走到村中心时,一个年轻人突然快步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卡尔村长,不好了!卡斯帕勋爵看您不在,召集了一批人,说要砍倒电线杆!”
卡尔村长的脸色瞬间一变。
而后面的珍妮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他们都接受过教育,知道这电线杆被砍倒了,破坏供电倒是次要的。
主要是这电可是会电死人的啊!
“抱歉,珍妮老师,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卡尔村长转头对珍妮致歉。
“我们一起去!”珍妮连忙说道,“万一出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她想扶着卡尔村长加快脚步,旁边报信的年轻人已经抢先一步扶住了村长。
虽然卡尔村长腿有残疾,但此刻被扶着,脚步居然也异常轻快地朝着村中心赶去。
警备员将木箱放下,和珍妮一道,也快步的跟上。
村中心已经围了一大群村民,人群中央,一个穿着黄色上衣的青年正带着几个人围着一根电线杆。
他有着一头较为纯正的黑紫色头发。
看来应该就是卡斯帕勋爵。
“苏文搞的这些东西都不敬神明!全是魔法帝国的邪术!”
卡斯帕勋爵站在电线杆旁,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声鼓动,“使用这些邪术,只会被神灵厌恶,让大家失去庇佑!”
他拍了拍身旁的木质电线杆,语气愈发激昂:
“不能让这些魔法帝国的造物玷污我们的村子!诸位,请跟我一起,把它推倒!”
“推倒它!推倒它!”
人群中有人跟着附和。
“住手!卡斯帕你疯了!”卡尔村长大声呵斥,挤开人群冲了进去,“这电线杆是工联的财产,绝不能砍!”
珍妮也跟着挤了进去,看到卡斯帕身旁有人拿着斧头,连忙喊道:
“不能砍!电线杆上有电线,一旦倒下,电线砸下来会电死人的!”
卡斯帕转头看到卡尔村长和珍妮,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哈,原来是苏文的走狗来了?”
他又看向围观的村民,提高音量:“大家别听他们的!我们的体内流着战神的血脉,战神不会让邪物伤害我们!”
“别忘了,当年瘟疫的时候,是我父亲带领大家祈祷,才得到战神的宽恕,渡过了难关!”
“我依然能得到战神的恩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
卡斯帕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斧头,对准电线杆猛地砍了下去,“魔法帝国的邪恶技术只会招来神罚,今天必须把它清除!”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一名职业者,斧头落下的力道十足。
“快阻止他!”珍妮急忙对身后的两名警备员说道,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两名警备员立刻上前,却被几名村民拦住了去路。
他们下意识地解下背上的步枪,就要鸣枪震慑,但此刻,一阵脆响响起。
“咔嚓!”
身为职业者的卡斯帕勋爵,斧头猛地一下砍在电线杆上,木质的电线杆很快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随着一声脆响,电线杆应声倒下。
卡斯帕得意地站在一旁,对着村民们说道:“大家看!所谓的邪术造物也不过如此!战神在庇佑我们!”
“快躲开!危险!”珍妮大声警告,她知道,雨季过后地面潮湿,电线一旦通电,极易引发触电事故。
但卡斯帕完全无视她的警告,反而转头指着珍妮,对着人群喊道:“这个信奉魔法帝国邪术的女人,是来误导大家的!神灵一定会惩罚她!”
就在这时,电线杆倒下,上面的电线也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由于刚下过雨,地面布满积水,电流顺着积水快速扩散,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朝着离电线最近的卡斯帕蔓延过去。
卡斯帕还在振振有词,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
当电流顺着他的裤脚爬上身体时,他浑身猛地一颤,话语戛然而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