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尖利的集合号声骤然响起,撕破了清晨营房的宁静。
营房里,一排排木架床上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
一连连长兼任副营长的博凯,洪亮有力的声音穿透窗户,回荡在湿漉漉的操场上:“今天没下雨,全体出操!室内枪械练习取消,操场集合!”
霍姆班长从睡梦中惊醒时,感觉右手的虎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他最近拆装枪拆的手上都磨出了茧子。
随着保安团枪工厂开始稳定地每日产出二十支后膛枪,他的部队也开始了逐步换装。
这段时间,士兵们的日常重心都放在了掌握这种新武器的操作上。
开膛、装入模拟子弹、关闭枪机、拉动击锤——分配到枪的士兵每天基本都要反复练习这套动作上百遍。
而且要求也越来越苛刻,需要在光线昏暗、奔跑颠簸,甚至是在泥泞环境下也能完成这一套动作。
此外,考虑到子弹卡壳的问题,训练内容还加入了快速清理枪机,和撬开卡壳子弹等故障排除技能。
目标是在一分钟内解决掉八成的常见故障。
但哪怕后膛枪的结构被设计得异常简洁,也不是所有士兵都能快速完成这一系列训练。
霍姆作为班长,在这几乎持续了一周的高强度训练里,已经对这种枪的构造和操作烂熟于心。
但他班里的士兵们,总有那么几个脑子或手指不那么灵光的新兵蛋子,拖慢了整体进度,导致他们三班在连队的训练评比中吃了不少瘪。
霍姆是在种植园时期被选拔进巡逻队的老人,后来加入燧发枪部队,跟随苏文经历过卡拉曼群岛战役。
在之前的一次整编中,苏文对燧发枪部队进行了结构性调整,将原来的巡逻组改编成三个连,每连编制约一百五十到二百人。
具体为十人一个班,三个班为一个排。
不过眼下,只有一连装备齐全、训练最完备,二连和三连还在等后续产能完成换装。
霍姆迅速叠好被子,麻利地穿好浆洗过的军服,抓起昨晚精心保养过的后膛枪,快步冲向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一连长博凯腰杆挺直,面色阴冷地站在队列正前方,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快速集结的士兵们。
“各班,开始检查枪械维护情况!”博凯下令,“军械员,出列,开始检查!”
每个班十人,除班长、副班长外,还专门指定了一名士兵担任军械员。三班的军械员立刻跨步上前,开始挨个检查士兵手上的后膛枪。
“啪!”塔尔,三班里那个个子最高大、却也是公认手最笨的士兵,被军械员检查出了问题——他的枪膛没有完成护理,完全就是堵塞的。
“唉,这个蠢货。“看到塔尔的这个表现,霍姆就一阵无奈,今天他们班又得扣分了。
紧接着,其他班也有几个维护同样不到位的士兵被发现,并被逐级汇报到班长、排长这里。
“你们几个!”博凯怒喝道,“得亏这是在军营,你们的枪要是上了战场也这副鬼样子,那就不是武器,是烧火棍!你们是想死在战场上吗?”
他厉声训斥着,让这几人立刻出列,去一旁按照枪械维护手册,练习枪支的分解组合保养。
处理完维护问题,博凯的目光重新扫过队伍,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后膛枪的装填速度快于燧发枪,单兵火力显著提高。因此参谋部下发的战术也经过了调整。
现在,十人就能形成有效火力。按照理想情况,可以两人或三人一组,进行火力配合。也能根据命令迅速聚拢,组成线列集中火力。
但由于目前才刚刚开始装配新武器,现在战术训练还是集中在组成线列火力上。
训练场上顿时热火朝天。士兵们或蹲或卧,在假想敌情的压力下,练习着各种动作。
进行到一半时,许多士兵注意到操场的边缘,领主苏文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与连长博凯低声交谈着。
很快,参谋部的莱因斯和仍在伤病恢复期的营长鲍勃也被召唤过来。
四人聚在操场边上,展开了一场紧张的讨论。
苏文在过来观察训练时,发现士兵们的装填速度差距实在太大。
在用空包弹进行的装填训练中,身手最矫健的士兵能在二十秒内完成全部动作并完成模拟击发,而动作最迟缓的需要四十秒,并且在关键的闭锁环节频频卡顿。
而在模拟冲锋反击的演练中,有些士兵过于急躁,还没完全扣紧枪机就试图激发。
得亏这是在用的模拟子弹,如果那是实弹,弹片很可能就在他面前炸开,造成伤亡。
博凯听到了苏文总结的问题后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是领主大人您说的肌肉记忆还没形成。有的士兵还没有训练出闭锁感——我们得把他们训练得能在卧姿,甚至在奔跑颠簸中,仅仅凭借手指触感就确认枪机确实闭锁到位,不会意外崩开。”
“我同意,”莱因斯眉头紧锁,“但是每个士兵的基础和学习能力不同,强行拉平速度很困难。最让我担心的是在真正的防御战情景中,比如面对敌方骑兵冲锋。如果前排战士因为装填有十几二十秒的火力空档,那骑兵就可能抓住这机会突破,防线很可能崩溃。”
鲍勃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来装配一下指令旗?每个班配一面小旗,班长举旗统一装填,落旗统一击发,这样开枪就能形成统一火力,不至于出现火力空挡。”
苏文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擦:
“对学习能力强的士兵,应加入进阶战术训练,比如小组指挥等,做一下培养。至于学习能力弱的,可以强化一下肌肉记忆训练,实在跟不上节奏的,就调整一下岗位,去后勤携带弹药或是当担架员。”
“至于旗语,可以用在排连一级更合适些。现在我们的班编制小了,如果也让班长专门负责挥舞旗子指挥开火,未免有些浪费他这个战斗骨干——而专门独立出来一个吹号手或是旗手,也会让班这个编制变得臃肿。”
他思路一转,提出一个更高效的方案:
“不如简化信号,改用哨音?短促的哨音指挥装填,长哨代表开火,然后以手势和口令辅助。这样班长在吹哨的同时,双手依然可以持枪,视线能环顾战场。也不妨碍他作为班长的核心战斗角色。
“至于排、连级别的旗帜指挥,可以作为班以上协同的补充手段来训练。”